第二十一章 兄弟分散逃亡路,暗号重聚心不孤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21章 · 28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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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框外的黑影没动,手里拎着的东西垂在身侧,像是个布包。火光从远处军营的方向照过来,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得出是个老头,花白胡子沾着灰,眼神却亮得吓人。

“陈先生。”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我是老张头茶馆隔壁卖糖葫芦的老李,你前天在我摊子前站过三分钟。”

陈九霄没起身,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铜钱,但没掏出来。他知道这人说的不是真话——前天他根本没去过那条街。

赵铁柱慢慢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墙,手搭在工具包上,指头悄悄拧开了雷管盖子。

“你说你是卖糖葫芦的?”陈九霄开口,嗓音压得很低,“那你告诉我,我那天穿什么鞋?”

外面的人顿了一下:“青布面,左脚后跟有块补丁,沾了泥。”

陈九霄眼皮跳了跳。这是真的。

但他还是没放松。

“那你再说,我站在你摊子前,为什么站了三分钟?”

“你在等一个人。”老李低声说,“等一个穿灰长衫、拄拐杖的老头从药铺出来。你没等到,转身走了。”

陈九霄这才缓缓松了手。

赵铁柱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是卖糖葫芦的。”老李终于迈了一步进来,把布包放在地上,“我是地下党交通员,代号‘灯芯’。你们炸了军营,北平城已经翻了天。现在四门封锁,所有路口都设了卡子,伪警带着狼狗挨村搜,连茅房都不放过。”

他喘了口气:“上面让我来找你,带句话——风太紧,不能聚头。你们必须散开走,三天内不准联络,不准回据点。”

陈九霄盯着他:“谁让你来的?”

“李长风。”灯芯说,“他知道你们会往西边撤,就让我守在这儿等。”

赵铁柱冷笑:“李长风?那个戴眼镜的学生仔?他凭什么指挥我们?”

“凭他手上握着七条情报线。”灯芯不急不恼,“而且他知道佐藤一郎已经调来一支特别行动队,专抓你们这种‘破坏分子’。今晚十二点前,北平周边所有小队都要断联,否则全得栽。”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来:“这是撤离路线图,只准看一遍,看完烧掉。”

陈九霄接过,展开看了一眼,记下几处关键岔道和隐蔽点,然后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灯芯点点头:“聪明人。”他看了眼两人,“你们打算怎么走?”

“分头。”陈九霄说。

赵铁柱猛地转头:“啥?”

“听我说。”陈九霄看着他,“咱们俩一起走,目标太大。他们现在满世界找两个男人,要是分开,反而安全。”

“那你呢?你这脑袋疼得快裂了,腿都软,自己能行?”

“我能。”陈九霄拍了拍腰间罗盘,“而且我轻,跑得快。你重,扛得住打,更适合走远路。”

赵铁柱哼了一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陈九霄扯了下嘴角,“毕竟炸药是你装的,功劳最大,敌人肯定重点盯你。你得往南走,引开他们。”

“那你在哪儿等我?”

“古观象台废墟。”陈九霄说,“三天后,酉时三刻,不见不散。前提是你没死,也没被抓住。”

赵铁柱咧嘴笑了:“我要是被抓了,你就当我死了。”

“你不会被抓。”陈九霄盯着他,“你要是被抓,我炸了你也得把你抢回来。”

灯芯听着,忽然插话:“还有件事。你们得有个暗号。万一碰上自己人,总不能靠认脸吧?现在谁都可能冒充。”

两人同时沉默。

陈九霄低头,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轻轻摆在稻草上。不是占卜,只是摆了个图案:两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叠成三角形。

“离上坎下。”他说,“谁要能摆出这个卦象,就是自己人。”

赵铁柱盯着看了半天,摇头:“太玄乎。我要是逃命逃昏了头,哪记得住什么离啊坎的?”

“那你说。”陈九霄问。

赵铁柱想了想,指着那三枚铜钱:“火在水上烧,人往高处跑。这就是暗号。”

陈九霄一愣,随即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灯芯也记下了,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套衣服:一套短打粗布,一套渔夫装,还有一小瓶碘酒、两包干粮。

“给你们的补给。”他说,“我得走了。再晚,哨卡要换防。”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任务可以重来,人死了就没了。”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光依旧在远处跳动,映得墙上的钟馗像一只眼黑一只眼红,像在冷笑。

赵铁柱蹲下,把渔夫装套在身上,把炸药包重新绑紧,又往伤口上撒了点药粉。

“你说轻雪现在在哪儿?”他忽然问。

陈九霄正把短打衣服穿上,动作一顿:“不知道。”

“她胆子大,肯定没事。”赵铁柱系好腰带,“就是陆大夫,瘦得一阵风能吹跑,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

“他们会活下来。”陈九霄低声说,“只要按暗号走,就能重聚。”

赵铁柱抬头看他:“你真信这个?”

“我不信天,不信命。”陈九霄把铜钱收回袖中,“但我信他们。”

赵铁柱咧嘴一笑,背上包,站起身:“那我走了。你保重。”

“你也是。”陈九霄看着他,“别硬拼,能躲就躲。”

“我知道。”赵铁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对了,要是你看见轻雪……”

“嗯?”

“替我跟她说,下次剪电线,留个活口让我炸着玩。”

陈九霄笑出声:“她要听见这话,准骂你神经病。”

“她要真骂了,我就信咱们还能再见面。”赵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认真,“九哥,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义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陈九霄没动,坐在原地又坐了半炷香的时间。

外面风大了,吹得破窗哐当作响。他摸了摸太阳穴,疼得厉害,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搅。但他没吃药,怕吃了犯困。

他站起身,把稻草堆里的凹陷抹平,又把那只破碗踢进棺材底下。墙上钟馗的眼睛还在盯着他,他抬头回看了一眼。

“你也想活命,是不是?”他低声说。

没人回答。

他转身出门,沿着与赵铁柱相反的方向,往西山深处走。

山路难行,杂草齐膝,脚下全是碎石和断枝。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衣服被刮破了几处,手也被荆棘划出血痕,但他没停。

走到一处山坳,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北平城方向,火光已经弱了,但烟还在升,像一条灰蛇盘在天边。

他知道,这一炸,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但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那些还没炸完的军营,为了那些还没救出来的人,为了那个在梦里总是笑着叫他“哥”的弟弟。

他摸出铜钱,在掌心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火在水上烧,人往高处跑。

他默念了一遍,继续往前走。

天快亮时,他找到一处岩缝,勉强能藏身。他钻进去,靠着石壁坐下,闭上眼。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很远,但确实存在。

他没睁眼,手却已经握紧了匕首。

不知过了多久,狗叫声消失了。

他睁开眼,天还是黑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干得咽不下去。他用水壶抿了一口水,慢慢送下去。

然后,他开始等。

等天亮,等三天,等那个在古观象台废墟里,能摆出“离上坎下”卦象的人。

他知道,赵铁柱会来。

他也相信,白轻雪和陆仁甲,一定会活着。

因为他们都不是轻易认命的人。

就像他一样。

他靠在石头上,头疼得越来越厉害,意识有些模糊。

迷糊中,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赵铁柱的声音:“轻雪要是听见这暗号,准得笑你故弄玄虚。”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然后他自己说:“她要真笑了,我就信咱们能活下来。”

风突然大了,吹得岩缝外的树枝哗哗响,像有人在鼓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没睡着。

干粮还在手里,咬了一半。

他低头看了看,慢慢把剩下的一点吃完。

然后,他把水壶塞进岩缝深处,把外衣脱下来盖在身上,重新靠好。

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手一直握着那串铜钱。

远处,第一缕灰白的光,悄悄爬上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