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围捕
那人也没绕路，带着队伍沿着西市外面的南北大道往北走。等把西市甩在身后，他才停下脚步。
“就第二排的第三家。墙上用刀刻了个‘丁’字。”那人说完后，转身就想走。
“你们？”穆弘没等他拔腿就追了一句。
“不撤。但也不进去。”那人身子顿了一下。说完又打算走。
“确定只有一个人？”穆弘又追了一句。
“一直盯着，再没见有人进出了。”那人转过身，补了一句。言语中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语气，但是身体却做出随时要走的准备。
穆弘点了点头，没再开口。那人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很轻也很快，几乎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沉静如水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越来越淡。
孙卬一直没说话，借着前面的灯火抬眼打望着这一片房子。虽然是晚上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孙卬记得这片房子的排布。
在他印象里，西市北面的这一片，跟南边的住宅不一样。长安南面的房子，都是按里来算的。里和里之间，用道路作为分界线。里中的房子，几乎都是挨着的。
但是这一片都是单门独户。院子都大，房子大多数都是三进的，前后左右都有门。虽然门多，但是围起来容易，只要围住这一家的院子就行。
孙卬心里有了底，看向穆弘。
“有谱？”穆弘一直等着孙卬的目光，等到了，就开口了。
“有。”孙卬点了点头，又看向前方。穆弘没再说话，埋着头，走到了前面。
等到了那人说的位置，孙卬跟穆弘往墙上找字，没太费功夫，就找到了。一横一竖，刻的很抽象。要那人不说，还真不一定会往“丁”这个字上靠。
“等你好了，我再进。”穆弘一边往正门方向走，一边给孙卬留了句话。
孙卬没回他，也没跟着往前走。他现在的位置，正好位于这户人家南墙跟东墙的拐角上，能看见两个方向，他打算就在这指挥了。
“小曾，每个面十人。你在对角。好了回信。”孙卬微微把头偏向曾子轲。
“喏。”小曾转身跟身后的五个什长交代了一句。两个什长带着手下往东去了，另外两个从南边走。
这次走的时候，就不像刚才赶路时的模样，每个人都走得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响动。没过一会，一个小兵从火把照射不到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百将。队率说，可以了。”
孙卬没说话，抬手摆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前面。那边穆弘已经带着人蹲在门两边。孙卬抬起手，穆弘看见了，也抬起手。
孙卬吸了一口气，把手猛地往下一压。穆弘跟着把胳膊压了下去。
蹲在门两侧的衙役动作熟稔地摆好了队形。他们分成两组，每组五人。
两个人面对面地靠墙蹲着，剩下三个人往后退，第一个先往前冲，到了墙前面，踩着那两人的膝盖，往上一跃，便扒住了墙头。
最后的两人跟上，托着脚掌往上端，当先那人几乎没费什么力，就翻到了墙头上。然后又轻轻一跃，翻身落到了院子里。
这种场面孙卬经历的多了，自然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他等着里面的人按部就班地把门打开。
果不其然，双扇的大门被转出了一条缝。但没接着往外开。这是个有经验的差人，有的门时间长了门轴会变形，一转就会发出声响，惊动里面的人。
门外的几个人轻轻地试了试，选择了转轴更松的一边。在门底下托着门扇，轻轻往里旋转。
其他人也没干等着，门打开刚够一个人侧身进来的缝隙，就有人开始往里钻。直到穆弘进去，都没发出一点声。孙卬看着穆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火光中，他才把头转回来。
按照经验，事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就算成了。十一个人抓一个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不可能跑得掉。
每次看人翻墙进去，孙卬都会忍不住有点紧张。特别是那人从墙头翻进去之后，孙卬的紧张情绪就会上升到顶点。进去的人会有一段时间彻底消失在外面的视线之中。
这段时间，就是孙卬最难熬的时候。他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些进去的人会不会遭遇什么意外。这种胡思乱想又会加重他的不安，直到门被打开为止。
孙卬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或许是四周的火把照得他眼睛有些难受。孙卬抬起头看向夜空。这几日天气一直不错，除了风大点儿，没啥可挑剔的。
头顶上繁星点点，一道白练正正地挂在穹顶上。无数闪烁的光点围绕着白练，仿佛一块黑色的绒布上铺满了细碎的宝石。孙卬眨了眨眼，突然感觉右手边的屋脊上有一团黑影晃动了一下。
眼睛对黑暗中的事物总有特殊的敏感性。孙卬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影子，根本分辨不了任何细节。孙卬又仔细盯着那片阴影瞧了一阵子。
常理上说，眼睛看花了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孙卬总觉得那片黑影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越看他越觉得后背发凉，两个胳膊上的汗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根根竖立起来，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孙卬没敢转移视线，就一直死死盯着那团黑影，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名什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盾牌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孙卬的身前。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子里传出来。孙卬闻声向门口方向看去，没看见预料中被捆绑起来的人，却只看见穆弘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坏事了。”穆弘边跑边冲孙卬说了一句。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音量也足以打破这一段长久的寂静。孙卬突然心有所应，又扭头看向那边屋顶。又是一团黑影一闪而过。
孙卬确定这次不是眼花了。但是他无法确定，这团黑影是属于丞相府的密探，还是其他什么身份的人。
“怎么了？”没给孙卬思考的时间，穆弘就跑到了他跟前。孙卬只好转过头，问了一句。但是他的心思，还留在那团黑影上面。
“屋里没人。”穆弘一边说，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点距离还不至于让他喘不上气，但是主动调整下呼吸节奏却也很有必要。毕竟不是年轻人了。
“就第二排的第三家。墙上用刀刻了个‘丁’字。”那人说完后，转身就想走。
“你们？”穆弘没等他拔腿就追了一句。
“不撤。但也不进去。”那人身子顿了一下。说完又打算走。
“确定只有一个人？”穆弘又追了一句。
“一直盯着，再没见有人进出了。”那人转过身，补了一句。言语中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语气，但是身体却做出随时要走的准备。
穆弘点了点头，没再开口。那人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很轻也很快，几乎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沉静如水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越来越淡。
孙卬一直没说话，借着前面的灯火抬眼打望着这一片房子。虽然是晚上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孙卬记得这片房子的排布。
在他印象里，西市北面的这一片，跟南边的住宅不一样。长安南面的房子，都是按里来算的。里和里之间，用道路作为分界线。里中的房子，几乎都是挨着的。
但是这一片都是单门独户。院子都大，房子大多数都是三进的，前后左右都有门。虽然门多，但是围起来容易，只要围住这一家的院子就行。
孙卬心里有了底，看向穆弘。
“有谱？”穆弘一直等着孙卬的目光，等到了，就开口了。
“有。”孙卬点了点头，又看向前方。穆弘没再说话，埋着头，走到了前面。
等到了那人说的位置，孙卬跟穆弘往墙上找字，没太费功夫，就找到了。一横一竖，刻的很抽象。要那人不说，还真不一定会往“丁”这个字上靠。
“等你好了，我再进。”穆弘一边往正门方向走，一边给孙卬留了句话。
孙卬没回他，也没跟着往前走。他现在的位置，正好位于这户人家南墙跟东墙的拐角上，能看见两个方向，他打算就在这指挥了。
“小曾，每个面十人。你在对角。好了回信。”孙卬微微把头偏向曾子轲。
“喏。”小曾转身跟身后的五个什长交代了一句。两个什长带着手下往东去了，另外两个从南边走。
这次走的时候，就不像刚才赶路时的模样，每个人都走得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响动。没过一会，一个小兵从火把照射不到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百将。队率说，可以了。”
孙卬没说话，抬手摆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前面。那边穆弘已经带着人蹲在门两边。孙卬抬起手，穆弘看见了，也抬起手。
孙卬吸了一口气，把手猛地往下一压。穆弘跟着把胳膊压了下去。
蹲在门两侧的衙役动作熟稔地摆好了队形。他们分成两组，每组五人。
两个人面对面地靠墙蹲着，剩下三个人往后退，第一个先往前冲，到了墙前面，踩着那两人的膝盖，往上一跃，便扒住了墙头。
最后的两人跟上，托着脚掌往上端，当先那人几乎没费什么力，就翻到了墙头上。然后又轻轻一跃，翻身落到了院子里。
这种场面孙卬经历的多了，自然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他等着里面的人按部就班地把门打开。
果不其然，双扇的大门被转出了一条缝。但没接着往外开。这是个有经验的差人，有的门时间长了门轴会变形，一转就会发出声响，惊动里面的人。
门外的几个人轻轻地试了试，选择了转轴更松的一边。在门底下托着门扇，轻轻往里旋转。
其他人也没干等着，门打开刚够一个人侧身进来的缝隙，就有人开始往里钻。直到穆弘进去，都没发出一点声。孙卬看着穆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火光中，他才把头转回来。
按照经验，事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就算成了。十一个人抓一个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不可能跑得掉。
每次看人翻墙进去，孙卬都会忍不住有点紧张。特别是那人从墙头翻进去之后，孙卬的紧张情绪就会上升到顶点。进去的人会有一段时间彻底消失在外面的视线之中。
这段时间，就是孙卬最难熬的时候。他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些进去的人会不会遭遇什么意外。这种胡思乱想又会加重他的不安，直到门被打开为止。
孙卬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或许是四周的火把照得他眼睛有些难受。孙卬抬起头看向夜空。这几日天气一直不错，除了风大点儿，没啥可挑剔的。
头顶上繁星点点，一道白练正正地挂在穹顶上。无数闪烁的光点围绕着白练，仿佛一块黑色的绒布上铺满了细碎的宝石。孙卬眨了眨眼，突然感觉右手边的屋脊上有一团黑影晃动了一下。
眼睛对黑暗中的事物总有特殊的敏感性。孙卬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影子，根本分辨不了任何细节。孙卬又仔细盯着那片阴影瞧了一阵子。
常理上说，眼睛看花了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孙卬总觉得那片黑影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越看他越觉得后背发凉，两个胳膊上的汗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根根竖立起来，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孙卬没敢转移视线，就一直死死盯着那团黑影，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名什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盾牌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孙卬的身前。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子里传出来。孙卬闻声向门口方向看去，没看见预料中被捆绑起来的人，却只看见穆弘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坏事了。”穆弘边跑边冲孙卬说了一句。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音量也足以打破这一段长久的寂静。孙卬突然心有所应，又扭头看向那边屋顶。又是一团黑影一闪而过。
孙卬确定这次不是眼花了。但是他无法确定，这团黑影是属于丞相府的密探，还是其他什么身份的人。
“怎么了？”没给孙卬思考的时间，穆弘就跑到了他跟前。孙卬只好转过头，问了一句。但是他的心思，还留在那团黑影上面。
“屋里没人。”穆弘一边说，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点距离还不至于让他喘不上气，但是主动调整下呼吸节奏却也很有必要。毕竟不是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