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夷邸
穆弘看起来很疲惫，第一个坐了下去。还是原来的座次。他一坐，孙卬跟程不识也就好坐了。还是按照宫里的座次就座。
孙卬因为靠门进，一边坐，一边看向外面。果不其然，冯唐的背影消失在正厅的门洞里。
他会怎么跟上面说呢？孙卬一边想，一边扭头看向穆弘。却不料，穆弘也正看向他。
“今晚多谢你了。”穆弘两只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发怒，还是因为其他的。
“谢我啥？”孙卬被这句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是你派人进来，估计还得折人。”穆弘说这话的时候，没了方才的狠劲，反倒显得有些后怕。
“咳，这话。”孙卬心里也不好过，但是却又有些庆幸。他庆幸自己及时派人进去接应穆弘了。如果穆弘出了意外……孙卬没敢往下想。
“孙屯长说，是丞相府的人带你们进去的？”程不识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才开的口。孙卬估计，这句话他憋了好久了。
其实他也想问，但他更能体谅到穆弘的感受，问出来，他怕穆弘更难过。
“唉……谁想得到呢？”穆弘没正面说，但是大家都听出来话里的意思了。
他没怪丞相府。孙卬想，多半老穆也反应过来了。
“出事了？”余泉刚进门就问。
“你那边怎么样？”孙卬赶忙插了一句。余泉这么问，穆弘肯定没法说。
“什么怎么样？”余泉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孙卬跟穆弘之间的位置上。他进门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判断出了自己位置。
孙卬突然发现，余泉其实也藏得挺深。这里面所有人，似乎只有自己跟老穆是普通人。
甚至孙卬觉得，老穆也不简单，他能迅速想清楚事情的关键，没乱扣帽子，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人都在？”程不识看了一眼孙卬。他估计孙卬应该也想问这个问题。孙卬顺着目光转回去看，程不识已经调整了视线，看着余泉。
“我就知道！二十五个都在。”余泉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迎着程不识的目光却带着疑惑。
敌人是谁？孙卬突然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打了一晚上，连跟谁打都不知道，自己这边就已经死了三个人。而且这还是在长安城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一块吸饱了水分的麻布糊在了孙卬心口。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办砸的可能性很大。
一天。
时间就像一块巨石突然就悬在了屋顶上，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把屋子里的几个人压得粉身碎骨。
赵无咎也进来了。喘着气，脚步很重，胸口的起伏也很大。衣服有些凌乱，下摆还沾了些泥浆，但他仿佛没看见一样，或者说没心思去想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孙卬估计，这恐怕是这位丞相府的主事上任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
赵无咎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只是走到程不识身边坐下。然后才下意识地提了提腰带，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污垢，但还是没管。胸口的起伏倒是稍微平缓了一些。
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静。或许是赵无咎的到来，让大家有些话都不好说出口了。直到冯唐走了进来。
“余泉？”冯唐看了一眼赵无咎，但是却先问的余泉。
“人都在。晚上说了啥，我都记了，也都传出去了。”余泉应该是早就打好了腹稿，说的很快，也很顺。
“说了啥？捡重要的说。”冯唐一边坐，一边说。他把佩剑从案几上放到身边的地上。或许是他觉得把武器摆在案几上，不是说事的样子。
“……啧，要说重要的，我还真不好说。老赵，你那边看了怎么说？”余泉皱着眉，似乎没料到冯唐追问这一句。他没往这方面想，但是也不愿信口开河，打算凭着回忆再捋捋。
“……吕苛。有三个人提到了这个名字。但具体是哪三个人，没记。”赵无咎应该是仔细看过，说得很笃定。
“都说了啥？”
“第一次提，是问我们会不会去抓他。听话的人说暂时不用管。”
“第二次提，是问如果吕苛被抓了，会不会乱说？听话的人说他知道的不多，不怕。”赵无咎说完停了一下，换了口气。
“这两次说的时间在一起，就这俩人说的。这俩人住哪儿？”赵无咎看着余泉。
“睡二楼二号房的。”余泉也想起来了，答得很快。
“第三次是隔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提，是问要不要派人出去找？另一个人说长安不是草原，去了也找不到。就这三句。”
“还是那两个人说的？”冯唐插了一句，问的是余泉。
“问话的是另一个，答的是刚才问话的。”余泉回忆了一阵子才答。信息量太大，他也得捋一捋。
“其他还有吗？”冯唐又看向赵无咎。
“……还有一句。有人说晚上要把东西看好，别让那边抢了。像是在交代事。”赵无咎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什么人说的？”冯唐又看向余泉。孙卬听得直迷糊，感觉像是在打哑谜。虽然听起来都是很重要的信息，但是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二号房的那个。”余泉又想了一阵子。看起来情报的数量太大，他刚才也没来得及捋，只顾得上往外递。
“东西不在他房里？”冯唐又追了一句。
“……不好说，他们搬了几次东西，现在在哪间房里，定不下来。”余泉反复想了几遍，还是没敢把话说死。
“最早在哪间看见的？”冯唐没饶他，接着问。
“……啧，嘶。在三号房。”余泉感受到了压力。谁被这么问估计都不好受。但他到底挺住了。没乱，答得也很干脆。
“三号房往外搬东西了？”冯唐继续追，眼睛死死盯着余泉，孙卬觉得像是在审犯人。换成自己，孙卬估计也舒服不了。
“搬了，往外搬，也往里搬过东西。”余泉干脆把眼睛闭上，免得看着冯唐的眼睛心慌。
“搬出去的东西最后放哪儿了？”冯唐再问。他丝毫不顾余泉的感受。
“五号……五号也往外搬……六号……九号……十一号……十二号……十二号。”余泉一边回忆，一边报着数字。最终停在了十二号上。
“确定？”冯唐还问。
“……反正就这几间，但是真问哪间，我觉得……十二号可能性最大，其次是六号。”余泉进入状态以后，脑子里全想着事，反而感受不到冯唐的压力了。
“为什么？”冯唐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十二号在一层，最靠角落的那间，没窗，后面挨着山墙，只能从门进。六号在二层中间，两边都是他们的人。”余泉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孙卬因为靠门进，一边坐，一边看向外面。果不其然，冯唐的背影消失在正厅的门洞里。
他会怎么跟上面说呢？孙卬一边想，一边扭头看向穆弘。却不料，穆弘也正看向他。
“今晚多谢你了。”穆弘两只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发怒，还是因为其他的。
“谢我啥？”孙卬被这句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是你派人进来，估计还得折人。”穆弘说这话的时候，没了方才的狠劲，反倒显得有些后怕。
“咳，这话。”孙卬心里也不好过，但是却又有些庆幸。他庆幸自己及时派人进去接应穆弘了。如果穆弘出了意外……孙卬没敢往下想。
“孙屯长说，是丞相府的人带你们进去的？”程不识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才开的口。孙卬估计，这句话他憋了好久了。
其实他也想问，但他更能体谅到穆弘的感受，问出来，他怕穆弘更难过。
“唉……谁想得到呢？”穆弘没正面说，但是大家都听出来话里的意思了。
他没怪丞相府。孙卬想，多半老穆也反应过来了。
“出事了？”余泉刚进门就问。
“你那边怎么样？”孙卬赶忙插了一句。余泉这么问，穆弘肯定没法说。
“什么怎么样？”余泉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孙卬跟穆弘之间的位置上。他进门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判断出了自己位置。
孙卬突然发现，余泉其实也藏得挺深。这里面所有人，似乎只有自己跟老穆是普通人。
甚至孙卬觉得，老穆也不简单，他能迅速想清楚事情的关键，没乱扣帽子，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人都在？”程不识看了一眼孙卬。他估计孙卬应该也想问这个问题。孙卬顺着目光转回去看，程不识已经调整了视线，看着余泉。
“我就知道！二十五个都在。”余泉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迎着程不识的目光却带着疑惑。
敌人是谁？孙卬突然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打了一晚上，连跟谁打都不知道，自己这边就已经死了三个人。而且这还是在长安城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一块吸饱了水分的麻布糊在了孙卬心口。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办砸的可能性很大。
一天。
时间就像一块巨石突然就悬在了屋顶上，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把屋子里的几个人压得粉身碎骨。
赵无咎也进来了。喘着气，脚步很重，胸口的起伏也很大。衣服有些凌乱，下摆还沾了些泥浆，但他仿佛没看见一样，或者说没心思去想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孙卬估计，这恐怕是这位丞相府的主事上任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
赵无咎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只是走到程不识身边坐下。然后才下意识地提了提腰带，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污垢，但还是没管。胸口的起伏倒是稍微平缓了一些。
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静。或许是赵无咎的到来，让大家有些话都不好说出口了。直到冯唐走了进来。
“余泉？”冯唐看了一眼赵无咎，但是却先问的余泉。
“人都在。晚上说了啥，我都记了，也都传出去了。”余泉应该是早就打好了腹稿，说的很快，也很顺。
“说了啥？捡重要的说。”冯唐一边坐，一边说。他把佩剑从案几上放到身边的地上。或许是他觉得把武器摆在案几上，不是说事的样子。
“……啧，要说重要的，我还真不好说。老赵，你那边看了怎么说？”余泉皱着眉，似乎没料到冯唐追问这一句。他没往这方面想，但是也不愿信口开河，打算凭着回忆再捋捋。
“……吕苛。有三个人提到了这个名字。但具体是哪三个人，没记。”赵无咎应该是仔细看过，说得很笃定。
“都说了啥？”
“第一次提，是问我们会不会去抓他。听话的人说暂时不用管。”
“第二次提，是问如果吕苛被抓了，会不会乱说？听话的人说他知道的不多，不怕。”赵无咎说完停了一下，换了口气。
“这两次说的时间在一起，就这俩人说的。这俩人住哪儿？”赵无咎看着余泉。
“睡二楼二号房的。”余泉也想起来了，答得很快。
“第三次是隔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提，是问要不要派人出去找？另一个人说长安不是草原，去了也找不到。就这三句。”
“还是那两个人说的？”冯唐插了一句，问的是余泉。
“问话的是另一个，答的是刚才问话的。”余泉回忆了一阵子才答。信息量太大，他也得捋一捋。
“其他还有吗？”冯唐又看向赵无咎。
“……还有一句。有人说晚上要把东西看好，别让那边抢了。像是在交代事。”赵无咎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什么人说的？”冯唐又看向余泉。孙卬听得直迷糊，感觉像是在打哑谜。虽然听起来都是很重要的信息，但是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二号房的那个。”余泉又想了一阵子。看起来情报的数量太大，他刚才也没来得及捋，只顾得上往外递。
“东西不在他房里？”冯唐又追了一句。
“……不好说，他们搬了几次东西，现在在哪间房里，定不下来。”余泉反复想了几遍，还是没敢把话说死。
“最早在哪间看见的？”冯唐没饶他，接着问。
“……啧，嘶。在三号房。”余泉感受到了压力。谁被这么问估计都不好受。但他到底挺住了。没乱，答得也很干脆。
“三号房往外搬东西了？”冯唐继续追，眼睛死死盯着余泉，孙卬觉得像是在审犯人。换成自己，孙卬估计也舒服不了。
“搬了，往外搬，也往里搬过东西。”余泉干脆把眼睛闭上，免得看着冯唐的眼睛心慌。
“搬出去的东西最后放哪儿了？”冯唐再问。他丝毫不顾余泉的感受。
“五号……五号也往外搬……六号……九号……十一号……十二号……十二号。”余泉一边回忆，一边报着数字。最终停在了十二号上。
“确定？”冯唐还问。
“……反正就这几间，但是真问哪间，我觉得……十二号可能性最大，其次是六号。”余泉进入状态以后，脑子里全想着事，反而感受不到冯唐的压力了。
“为什么？”冯唐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十二号在一层，最靠角落的那间，没窗，后面挨着山墙，只能从门进。六号在二层中间，两边都是他们的人。”余泉给出了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