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抠细节
孙卬听出来了，余泉是站在最利于防守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的。这也是把自己代入匈奴人的角色，正常的思考方式。孙卬觉得没问题。
冯唐应该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没说，只是闭上眼睛把头仰起来，又把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他再睁开眼睛，看的却是赵无咎了。
“今晚死人了，你知道？”冯唐先说结果。
“知道。”赵无咎像是一直等着冯唐问，看向冯唐的眼睛丝毫不乱。
“长安县衙死了三个，北军伤了一个。敌人死了一个，其他的，还不清楚。”冯唐把伤亡数报得很清楚。孙卬听完，心里反倒落下去了一些。看来他那个弓手应该没啥大碍。
“还有三个，目前是失踪。”赵无咎补了一句。
孙卬听明白了，盯吕苛的那三个人，定的是失踪，是生死不明。他不知道穆弘听明白了没有。
“找不到？”
“目前还没。”
“最后一次联系的时间？”
“……进宫前。”赵无咎回忆了一下才说。
“好，穆弘。”冯唐又看向左边穆弘的位置。穆弘没开口，但是也看过去。
“你到了西市东门口，带路的那人在不在？”
“没在。但是我们刚站了一小会儿，他就出来了。”穆弘记得很清楚，这段场景，估计他在心里回忆了很多遍。
“从哪出来？”
“北边，从牌坊外面的路上来的。”
“就一个人？”
“一个人。”
“他咋说？”
“他说带我们过去。”
“具体咋说的？”冯唐似乎听出了漏洞，就补了一句。
“他先问，我们是哪里的。然后又说他负责带我们过去。”穆弘这次把话说完整了。
“你问没问他是哪儿的？”
“问了，他说是丞相府的，负责在这儿等人。”
“他问你是哪里的，你怎么说？”冯唐把细节抠得很死。
“我就说长安县衙的。”
“然后呢？”
“他要带我们走，我让他等等。”
“然后呢？”
“等孙卬一起来了，他就带着我们往北走了。”
“……他问没问等的是谁？”冯唐突然抓到了话里的漏洞。
“……好像没问。”
“想细点。”冯唐皱了一下眉头。穆弘看见了，把头低下去。
“没问。”
“确定？”
“确定。我说完再等等，他瞅了我一眼，嘴张开了，但是没说话，又闭上了。”
“你有没有跟他说，还要等什么人。”
“没，我感觉这人似乎不好说话。就没多说。”
“为什么这么感觉？”
“他脸一直丧着，像是挺着急的。”
“你说跟他们最后一次连上线是你进宫前？”冯唐看过去，盯着赵无咎。
“嗯呐。”
“确定？”
“确定。进宫前那边传来签子，写着无人进出，我批了红圈，才走的。”赵无咎看向冯唐的眼神很坚定。他是搞情报的，听得出来冯唐在问什么。
问得越细，对他就越有利。
“接应你们的那个人，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冯唐又看向穆弘。
“他没问，我觉得他知道。”穆弘也反应过来了。事越来越明了。
“你回去以后，跟没跟递信的人提过这事？”冯唐又问赵无咎。
“没。之前都说好了，他们只负责盯，等人来。”
“……两种可能。一种我们议的事，漏消息了。还有一种，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瞅准了打我们一下。”冯唐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把事捋清楚了。
“除了信使，只有组长知道有人会来。而且也不知道啥时候来。这些都没定。”赵无咎反应也很快，先把锅甩掉。
“上刑。”冯唐说的很淡，但这句话里的意思，却很沉重。
“有三个信使。”
“都上。”冯唐补得很干脆。仿佛他看见了。
“就不会是漏消息了？”赵无咎不服，在情报这一块，他还没服过谁。
“散了会，你、我还有李尚，一起来的这儿。余泉半道直接进了夷邸。”冯唐摆得很清楚。
“他俩呢？”赵无咎眼睛往对面扫了一圈。
“穆弘没进衙门，十个人在门口等着，直接走的。”冯唐说的很明白。
“孙卬呢？”
“孙卬进了营，点了兵，一直在手下队率的军帐里。完了就直接过来了。”孙卬突然反应过来，冯唐派人盯梢了。并且他竟然一路上都没发现。而且盯梢的人还能进北军的大营，否则看不到他在刘麟的营帐里。
赵无咎没再开口。冯唐也没往穆弘跟孙卬这边看。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下一步咋办？”问话的是穆弘。自己手下死了三个，他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他一点都忍不了。
“李尚带着人在宅子那边。那座宅子原来是吕通的。燕王，跑了，现在在匈奴那边。”冯唐没回穆弘的话，说了一条新的情报。
“咋了？”穆弘有点上火，他希望冯唐现在就做出安排，而不是跟他讲情报。他怕敌人跑出长安，那就难追了。
“你说宅子里有条密道？”冯唐忍了一下，把想好的话咽回去，重新对穆弘问了一句。
“是，我看见了。”
“没进去？”
“正准备进，房顶上射箭了。”
“他们不希望你顺着密道去追吕苛。”冯唐接着分析。
孙卬抓到了这个点。敌人不希望我们找到吕苛。
“……应该是。孙卬那边都开始动手了，他们这边还在等着。”
“只要你们没发现密道，这边就不动手。还是冲着吕苛来的。”冯唐接着分析。
“对了。第一箭射的也是老穆。”孙卬突然想起来射到他身前的那一箭。是冲着老穆去的。
“因为穆弘是带头进院子的。”冯唐似乎有种奇特的归纳能力，乱七八糟的事到他这里，总能捋顺掉。
“那干嘛又盯着我了？”孙卬想起来，这边房顶上后来就开始针对他了。
“因为你是外面领头的，把你做了，外面就乱了。”听完冯唐的话，孙卬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让李尚带着二十名中郎去了，密道的事交给他。”冯唐看出来穆弘的不耐烦，把刚才咽掉的话重新吐出来。
穆弘听了，果然脖子梗了一下，把头低下去了。这也是他最在意的线索，一直抓着，没往外漏。不过他应该也想到了，他不说，孙卬也得说，不然细节对不上。
冯唐应该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没说，只是闭上眼睛把头仰起来，又把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他再睁开眼睛，看的却是赵无咎了。
“今晚死人了，你知道？”冯唐先说结果。
“知道。”赵无咎像是一直等着冯唐问，看向冯唐的眼睛丝毫不乱。
“长安县衙死了三个，北军伤了一个。敌人死了一个，其他的，还不清楚。”冯唐把伤亡数报得很清楚。孙卬听完，心里反倒落下去了一些。看来他那个弓手应该没啥大碍。
“还有三个，目前是失踪。”赵无咎补了一句。
孙卬听明白了，盯吕苛的那三个人，定的是失踪，是生死不明。他不知道穆弘听明白了没有。
“找不到？”
“目前还没。”
“最后一次联系的时间？”
“……进宫前。”赵无咎回忆了一下才说。
“好，穆弘。”冯唐又看向左边穆弘的位置。穆弘没开口，但是也看过去。
“你到了西市东门口，带路的那人在不在？”
“没在。但是我们刚站了一小会儿，他就出来了。”穆弘记得很清楚，这段场景，估计他在心里回忆了很多遍。
“从哪出来？”
“北边，从牌坊外面的路上来的。”
“就一个人？”
“一个人。”
“他咋说？”
“他说带我们过去。”
“具体咋说的？”冯唐似乎听出了漏洞，就补了一句。
“他先问，我们是哪里的。然后又说他负责带我们过去。”穆弘这次把话说完整了。
“你问没问他是哪儿的？”
“问了，他说是丞相府的，负责在这儿等人。”
“他问你是哪里的，你怎么说？”冯唐把细节抠得很死。
“我就说长安县衙的。”
“然后呢？”
“他要带我们走，我让他等等。”
“然后呢？”
“等孙卬一起来了，他就带着我们往北走了。”
“……他问没问等的是谁？”冯唐突然抓到了话里的漏洞。
“……好像没问。”
“想细点。”冯唐皱了一下眉头。穆弘看见了，把头低下去。
“没问。”
“确定？”
“确定。我说完再等等，他瞅了我一眼，嘴张开了，但是没说话，又闭上了。”
“你有没有跟他说，还要等什么人。”
“没，我感觉这人似乎不好说话。就没多说。”
“为什么这么感觉？”
“他脸一直丧着，像是挺着急的。”
“你说跟他们最后一次连上线是你进宫前？”冯唐看过去，盯着赵无咎。
“嗯呐。”
“确定？”
“确定。进宫前那边传来签子，写着无人进出，我批了红圈，才走的。”赵无咎看向冯唐的眼神很坚定。他是搞情报的，听得出来冯唐在问什么。
问得越细，对他就越有利。
“接应你们的那个人，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冯唐又看向穆弘。
“他没问，我觉得他知道。”穆弘也反应过来了。事越来越明了。
“你回去以后，跟没跟递信的人提过这事？”冯唐又问赵无咎。
“没。之前都说好了，他们只负责盯，等人来。”
“……两种可能。一种我们议的事，漏消息了。还有一种，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瞅准了打我们一下。”冯唐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把事捋清楚了。
“除了信使，只有组长知道有人会来。而且也不知道啥时候来。这些都没定。”赵无咎反应也很快，先把锅甩掉。
“上刑。”冯唐说的很淡，但这句话里的意思，却很沉重。
“有三个信使。”
“都上。”冯唐补得很干脆。仿佛他看见了。
“就不会是漏消息了？”赵无咎不服，在情报这一块，他还没服过谁。
“散了会，你、我还有李尚，一起来的这儿。余泉半道直接进了夷邸。”冯唐摆得很清楚。
“他俩呢？”赵无咎眼睛往对面扫了一圈。
“穆弘没进衙门，十个人在门口等着，直接走的。”冯唐说的很明白。
“孙卬呢？”
“孙卬进了营，点了兵，一直在手下队率的军帐里。完了就直接过来了。”孙卬突然反应过来，冯唐派人盯梢了。并且他竟然一路上都没发现。而且盯梢的人还能进北军的大营，否则看不到他在刘麟的营帐里。
赵无咎没再开口。冯唐也没往穆弘跟孙卬这边看。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下一步咋办？”问话的是穆弘。自己手下死了三个，他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他一点都忍不了。
“李尚带着人在宅子那边。那座宅子原来是吕通的。燕王，跑了，现在在匈奴那边。”冯唐没回穆弘的话，说了一条新的情报。
“咋了？”穆弘有点上火，他希望冯唐现在就做出安排，而不是跟他讲情报。他怕敌人跑出长安，那就难追了。
“你说宅子里有条密道？”冯唐忍了一下，把想好的话咽回去，重新对穆弘问了一句。
“是，我看见了。”
“没进去？”
“正准备进，房顶上射箭了。”
“他们不希望你顺着密道去追吕苛。”冯唐接着分析。
孙卬抓到了这个点。敌人不希望我们找到吕苛。
“……应该是。孙卬那边都开始动手了，他们这边还在等着。”
“只要你们没发现密道，这边就不动手。还是冲着吕苛来的。”冯唐接着分析。
“对了。第一箭射的也是老穆。”孙卬突然想起来射到他身前的那一箭。是冲着老穆去的。
“因为穆弘是带头进院子的。”冯唐似乎有种奇特的归纳能力，乱七八糟的事到他这里，总能捋顺掉。
“那干嘛又盯着我了？”孙卬想起来，这边房顶上后来就开始针对他了。
“因为你是外面领头的，把你做了，外面就乱了。”听完冯唐的话，孙卬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让李尚带着二十名中郎去了，密道的事交给他。”冯唐看出来穆弘的不耐烦，把刚才咽掉的话重新吐出来。
穆弘听了，果然脖子梗了一下，把头低下去了。这也是他最在意的线索，一直抓着，没往外漏。不过他应该也想到了，他不说，孙卬也得说，不然细节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