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顿好的

一本不好看的书 · 清粥煮酒 · 第3章 · 23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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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营门外的卫兵用眼睛扫了一眼孙卬腰上的黑绶铜印,没拦他。

孙卬在中军大帐前面拐了个弯,顺着栅栏往校尉楼骏的军账方向摸。等到了军账门帘前面,他没着急进去,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又抬手正了正头盔。

“谁啊?”孙卬正准备张嘴,军账里面却先传出了声音。

“校尉大人!孙卬前来复命。”孙卬在营帐外面叉手行礼,也不管里面的人能不能看见。

“噢。快进来!”楼骏的声音客气了些。

孙卬把门帘掀开,一股肉香夹杂着韭菜和野葱的香气扑面而来。孙卬先迈左脚,等身子进来后,又转身把门帘扶好。

做完这些之后,孙卬站在门口位置,又叉手行礼,借着弯腰的机会,悄悄咽了口口水。眼角在行礼之前,发现在楼骏这儿吃饭的还有另一个人。

“刚回来?”楼骏放下筷子,没给等孙卬开口,先问了。

“刚回来。”

“那正好,正吃着呢。”楼骏冲着一旁的侍卫点了点头,侍卫没说话,弯了下腰,转身从后面出去了。

孙卬直起腰,走到楼骏右手边下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膝盖刚落到垫子上,军账后面的门帘就削开了。两名军士抬着一个朱漆案几走了进来。

“老冯,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孙卬,孙屯长。”楼骏重新拾起筷子,冲着左手边的那人提了一句。

“孙百将!幸会!”对面那人显得很客气,把筷子放到案几上,抬起面前的杯子,提了一句。

孙卬看过去,对面这人大概四十多岁,两鬓和下颌的胡须已经有点花白。但眼睛却显得很亮,脸上的皮肤也不松弛,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

孙卬叉手回礼。他面前的案几上还空着,对方诚意满满,他不好让人家等着。

对面那人微微一笑,提起杯子啜饮了一小口。这时候孙卬面前也才陆续摆上了四个陶碗。最中间一个盛着烤猪颈肉。肉香主要从这儿来的。另外还有一碗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碗是猪排骨炖蔓菁。最边上一碗是嫩葫芦切碎了用肉汤熬的菜羹。

“这位是中郎署长,冯唐。我朋友。”楼骏提起杯子,往冯唐这边摆了一下。

这时候孙卬面前又摆了两个碗和一个杯子,杯子是竹筒做的,跟楼骏的一样,但是孙卬发现,冯唐用的杯子却是铜觚。

“敬冯署长,幸会。”孙卬这才反应过来,冯唐喝的是酒,他和楼骏被子里的是水。孙卬正好口渴,喝了一大口。冯唐笑着提起杯子,又啜饮了一口。

“今日他休息,可以喝点。”楼骏补了一句,孙卬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也不是休息,只是奉命出宫,今日便不回去了。”冯唐笑着说了一句。

“冯署长辛苦。”孙卬赔了个笑脸。一边说,一边抬起碗筷,夹了一箸韭菜炒鸡蛋,就着小米饭扒了一大口。

“看了怎么说?”楼骏等孙卬把这嘴饭咽掉,才开口问。

孙卬没开口,而是先看向对面。

“他就是为这事来的。”楼骏笑着说了一句。

“是。”楼骏虽然这么说,但孙卬仍然十分谨慎,没把话说全。

“你看,我就跟你说吧,这人仔细。”楼骏冲着冯唐来了一句,然后抬起碗喝了口汤。

孙卬估摸着接下来的话可能很密,趁着楼骏说话的功夫,夹起几片烤肉,猛扒了几嘴饭。

“孙百将。”冯唐把著停在碗沿上,果然唤了孙卬一声。

“冯署长。”孙卬嘴里含着饭,应的含糊,手里的半只碗已经空了。

“噗……真饿了?”楼骏先笑出了声。他脸上没啥肉,刀条脸笑起来,嘴就把脸挤没了。

“也没有,就是好吃。”孙卬被楼骏笑了一句,有些局促,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蹭了几下。

“孙百将,久仰大名了。”冯唐看出了孙卬的局促,岔开了话。

“我?哪有。冯署长言重了。”孙卬莫名其妙被夸了一句,心里反而更警觉了。

“有。两年前,你还在武库当队率,我就听说过你了。了不起!”冯唐反而越说越上头,抬起铜觚又敬了孙卬。

孙卬赶忙拿起面前的竹筒杯,陪了一口。他知道冯唐说的是两年前丞相张苍突击检查武库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武库的队率,专门负责清点库存。张苍照着账本问他,他基本上全答对了,还把账本上出错的地方纠正了几处。张苍给他了极高的评价。他也为此提了一级,从武库调进了中垒大营。

“这没啥,尽本分而已。”孙卬谦虚的回了一句,眼睛却往楼骏那边瞄。

“武库那个烂摊子,也就你较真。”楼骏迎着孙卬的目光,回了一句。

“是啊,整个北军都知道武库是本烂账,只是瞒着宫里。”冯唐用箸扒拉着菜。

“也没有,想理,总是能理清楚的。”孙卬不知道冯唐提这档子旧事是何目的,只能虚着应付。

“抬回来了?”楼骏又把话题拽回来了。他可能是看出了孙卬的疑虑。

“抬回来了,放在医馆里。有人看着。”孙卬想了想,补了最后一句。他估计易鹏吃完饭得去医馆再看。

“长安县衙的没扯皮?”

“没,亮签子了。”

“还是丞相府的签子好使。敬你一口!”楼骏后面这句话是冲着冯唐说的。孙卬这下知道签子那儿来的了。

“出宫的时候,丞相府的给我的。”冯唐抬起杯子又啜饮了一小口。孙卬估计他酒量怕不太行。大半天了,酒还没添。

“你说,接下来咋办?”楼骏放下杯子。

“怎么确定是匈奴人?”冯唐没着急接楼骏的话,先问了孙卬。

“胸口的狼头纹身对得上。是狼卫。”孙卬回的很快,这句话他反复默念过好几次。

“其他还有吗?能证明身份的。”

“手上的茧。左手虎口,右手三指,都是常用弓的痕迹。还有皮靴,也是匈奴人的。另外……”说到这,孙卬犹豫了一下。

“还有啥?”冯唐追的很紧,没打算让他考虑。

“还有身上的膻味。汉人身上没有。”

“边郡的马匪身上也膻。”

“不一样。这是用羊皮腌出来的膻,跟马匪那种不一样。”孙卬把话钉死了。马匪他抓过,乍一闻,都差不多臭。但仔细闻下来,其实区别挺大。

“怎么死的?”冯唐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进入下一个环节。

“勒颈。然后又补了三刀。”

“用什么勒的?”

“胳膊。”

“刀呢?”

“现场留了人,还在找。”

“从伤口上能看出来吗?”

“还得再看。”路上易鹏跟孙卬讲过,刀口都不宽,看不出来是用短剑还是匕首,甚至长剑也有可能。但肯定不是刀。因为伤口两端都齐,凶器肯定是双面开刃的。

“等你吃完。”冯唐看了一眼楼骏。孙卬是北军的人,他不能直接安排事。

“成,你先慢慢吃,吃完去医馆。”楼骏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