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的团队

一本不好看的书 · 清粥煮酒 · 第8章 · 22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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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卬以前在武库干过,未央宫的大体布局他并不陌生。只是真走进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房子挨着房子,飞檐对着飞檐,朱红色的柱子就像一排排身姿挺拔的卫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样。皇家的威严与工整,真不是说着玩玩的。好在他拿着路引,自然会有人给他带路。

路过沧池的时候,他跟冯唐一样,被一阵风撩到了。

时值夏末,天还远没到擦黑的地步,一道长风掠过湖面,肆无忌惮地从他身边卷过。孙卬看向风来的方向,夕阳压在宫墙的檐角上,早已褪去了午时的焦躁,拖着橘黄色的光晕,一边温温吞吞地往下坠,一边往湖面的水波上撒下一串长长的碎金,起起伏伏,时隐时现。

孙卬站在院门外看了一阵子,直到风彻底过去。带路的太监也没催,笼着手低着头,仿佛这一切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

等孙卬进了院子,才发现前厅下面已经站着几个人了。让他略感意外的,穆弘竟然也在。这不禁让他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他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情,竟然也会有穆弘的一席之地。

但随即他又释然了。穆弘是案发现场那片的曹缘,人熟、地也熟,要查案子,有了他自然会更顺利些。

孙卬刚走到穆弘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冯唐从屋里走出来。于是他把张开的嘴闭了起来,冲着穆弘点了点头,便看向冯唐。

“事情紧急,诸位请随我来。”冯唐没先开口,而是先用眼睛扫了一遍在场的人,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才说。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没接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西边的一间议事小厅之中。

“诸位,大家初次共事,先认识一下。”冯唐没让,坐到了中间。然后看向右手边的第一个人。

“中郎,李尚。”第一个自我介绍的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全身有使不完的劲,动作矫健。

“长安县曹缘,穆弘。”穆弘第二个起身介绍自己。在所有人当中,他应该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丞相府管事,赵无咎。”第三个起来介绍的人,也是所有人当中唯一文士打扮的人。他原本不在冯唐的名单上,是张武后来加上去的。

“余泉。”第四个起来介绍的人,没说自己的来历,只说了姓名。看起来年纪不大,人也偏消瘦,孙卬留意到了他腰上挂着一块悬鱼玉佩。有点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南军屯长,程不识。”在孙卬看来,这应该是所有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脸上还没有长起胡须,只在鼻子下面有一层淡淡的绒毛。

“北军屯长,孙卬。”

“中郎署长,冯唐。”冯唐最后一个介绍,说完之后,他便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把大家召集起来,就一个事,查案。”所有人都看着冯唐,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事就摆在面上。我只说一点——十八个时辰。”冯唐从袖袋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了右手边的李尚。

“一天半?”问话的是赵无咎。他是丞相府的人,说话自带三份气度。

“现在只能算一天了。”冯唐看了看门外,夕阳还在,树影斑斓。

“啧……”穆弘砸了下舌头,但是没说话,他打量着李尚手里的竹简。李尚阅读的速度很快,没多会就传到了赵无咎手中。

“你们先看着,商量一下,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合计。”一边说着,冯唐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孙卬顺着冯唐的脚步看向外面,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看起来是在等他。

“一天……”赵无咎一边看,一边缓缓地吐了两个字。他也看得很快,扫了一遍就递给了下首的程不识。孙卬估计,大概竹简上的字不多吧。

程不识一言未发,迅速看完竹简便卷了起来,站起身,走向孙卬。孙卬也赶忙起身,接过了竹简。

打开竹简,不出孙卬所料,事就是这件事,但是多了几条新的信息。

当晚从夷邸出去的人有四个,只回去了两个,这事写上了。还有一句提到了“阴山大营”,孙卬隐约有点印象,但记不得在哪听过了。

事不简单。孙卬在心里评估了一下,顺手把竹简递给了旁边的余泉。

余泉看完又给了穆弘。

“听说早上你的人干架了?”穆弘看了一半,突然探出头,越过余泉,冲着孙卬问了一句。对面的程不识抬起眼睛看了孙卬一眼。

“你咋知道的?”孙卬注意到了程不识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对面。

“等我带着人过去,只剩下刘麟他们几个了。”穆弘一边说一边把竹简看完了,他把竹简卷起来,放在案几上。他以为都看完了,就没想着往其他人面前递。

“穆曹缘,请给我再看一下。”说话的是赵无咎。刘麟回来没跟他说穆弘到场的事,孙卬张了张嘴,他想问穆弘,但是又觉得人多了,不好问。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没面子。

“那两个匈奴人……”程不识突然冒出了一句。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程不识顿了一下,用眼睛扫了一下对面的孙卬。

“没问出啥,就一直嚷嚷着要凶手,午时就放回去了。”程不识最后这句话,是看着孙卬说的。

孙卬默默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案几。程不识没等到对面的回应,也把目光挪开了。孙卬感觉到,他有些尴尬。

“那两个匈奴人,说的是官话?”余泉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出来,所有人又看向他。

“是官话。我也觉着奇怪呢。”程不识的眼神带着一丝困惑。是那种隐约找到了一点线索,但又不确定的困惑。

“他们会说官话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最多不超过十个。”余泉没把话说死。

“你咋知道?”赵无咎抬眼问了一句。

“住的时候我数了。”

“住?”穆弘跟李尚同时问了一句。问完后,俩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呐,我负责盯夷邸。”余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一些。

“匈奴话?”赵无咎插了一句,他把竹简摊在案几上,没收,但也没再看。

“听得懂,也会说。”余泉答得很简单。

“他们说啥了?”赵无咎又追了一句。

“……啥都说。”

“具体点?”

“都有点。吃的、住的、女人。”

“说有用的。”赵无咎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善。孙卬听了,把头低了下去。他觉得赵无咎有点咄咄逼人了。

“没啥有用的。”余泉把眼睛抬起来,看向赵无咎所在的方向。但实际上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他头顶上方,那里有一片灯火笼罩不到的区域,只有最后一抹余晖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有一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