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断棍认主
钟声响过之后，裂隙里没有立刻出事。
这反而更吓人。
那些石猿遗骨只是转头看着林照，空洞眼窝里没有光，也没有火。
可所有学生都停下了。
有人手里的源石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陈野站在四中学生中间，嘴还张着。
他刚才正编到自己祖上出过武圣，声音还没收住，眼前一堆石头骨架突然扭头，差点把他舌头闪了。
“林照！”
许景明的声音从队伍前方压过来。
“你拿了什么？”
林照右手握着断棍。
他想松开。
没松动。
那截断棍像长进了他掌心，重量一寸寸往骨头里压。
不是认主。
更像审问。
你拿得住吗？
林照额头冒汗。
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被迅速抽走。
97。
96。
95。
旧册子的数字在脑海里跳。
每跳一下，他腿就沉一分。
这和训练室里不一样。
训练室里，气血被吃掉，至少还像身体自己在换一种发力方式。
可现在不是。
断棍像一口井，井底有东西在往下拽他。
林照甚至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他一直不松手，会不会像这些石猿遗骨一样，被抽成一具空壳，最后跪在这座灰山前？
他想骂一句。
可牙关咬得太死，骂不出来。
许景明已经走到十步外，两个协会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举起束缚枪。
“放下。”
林照抬头。
“它不让我放。”
这话听起来像借口。
但许景明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那截黑色断棍，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掩不住的东西。
不是惊讶。
是贪。
很淡。
但林照看见了。
许景明认识这东西。
“林照，未登记遗物极度危险。”
许景明放慢语速。
“交给协会，这是为了你和所有学生安全。”
如果在昨天，林照也许会犹豫。
可现在不会。
因为父亲的旧册子写得很清楚。
勿信协会。
他握紧断棍。
握紧的一瞬间，掌心裂开一道口子。
血没有往下滴。
全被断棍吸了进去。
林照眼前黑了一下。
他听见陈野在远处骂人，好像想冲过来，却被王树海按住。
也听见周擎低声说了一句：“他疯了。”
也许吧。
林照自己也觉得疯。
可有些东西不能交。
父亲被带走的是档案。
家里被封的是遗物。
如果连这截主动回应他的断棍也交出去，那他以后查到的每一个真相，都得跪着向别人要。
下一刻，意识被猛地拽走。
灰色裂隙消失。
林照站在一座山巅。
天破了。
真正意义上的破。
黑色裂缝横在苍穹上，无数巨大的影子从裂缝外俯视下来。有长着六翼的人形，有缠满锁链的巨兽，也有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眼睛。
山下，全是尸体。
有人的。
也有妖的。
更多的是林照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山巅中央，一只金瞳石猴被九根黑钉钉在石壁上。
它手里握着一根长棍。
长棍已经断了半截。
林照手里的断棍，就是其中一段。
石猴抬头，看向天外诸影。
它没有求饶。
也没有怒吼。
它只是笑。
笑得浑身是血，牙齿却很白。
“想封俺真名？”
“来。”
声音炸开时，林照胸口像被一柄巨锤砸中。
他跪在山巅，喉咙里涌出血腥味。
这不是他能看的记忆。
更不是他能承受的战意。
他只撑了两个呼吸。
第三个呼吸时，他差点伸手去抓那根长棍。
只要抓住。
他有种错觉。
抓住就能把天捅穿。
可就在指尖快碰到时，他想起母亲递给他的旧护腕。
想起陈野说，穷人不算账，等着喝西北风。
想起自己现在气血只有九十多。
还想起父亲照片背面的那句话。
石头会裂，人别先裂。
林照忽然懂了半句。
石头裂开，未必是好事。
如果人先裂了，里面出来的就不一定还是自己。
捅天？
他连三天后的复测都还没过。
林照硬生生把手缩回来。
“我现在拿不住。”
他说。
山巅风停了。
那只被钉住的金瞳石猴，忽然转头看他。
林照的心脏像被攥紧。
石猴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一声。
“知道拿不住，还敢伸手。”
“有点意思。”
幻象碎开。
林照重新回到裂隙。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碎石，另一只手还握着断棍。
但断棍变轻了。
不是真的轻。
是它不再往他骨头里压。
旧册子在意识里翻页。
【已触斗战遗兵。】
【判定：未失控。】
【断棍暂认。】
【气血：93/100。】
许景明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拿断棍。
断棍表面忽然亮起一道金纹。
许景明的手刚碰到，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他退得不重。
可那一下足够让所有人看清。
堂堂命格协会鉴定科的人，居然碰不了一个学生手里的破棍子。
四周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那不是普通遗物吧？”
“许科长刚才是不是被弹开了？”
“林照到底觉醒的是什么？”
林照听见这些声音，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他更在意许景明的左手。
那只手被震开后，第一反应不是护住伤口，而是把黑色档案盒往怀里收了半寸。
盒子里有东西。
也许是父亲的旧档案。
也许是关于石猴残命真正评级的记录。
林照把这个动作记了下来。
两个协会助理立刻举枪。
周围学生惊叫着后退。
林照扶着断棍站起来。
右臂还疼，背后旧伤也疼，气血更低了。
可他看着许景明，第一次没有把话绕开。
“许科长。”
“它好像不归你管。”
这反而更吓人。
那些石猿遗骨只是转头看着林照，空洞眼窝里没有光，也没有火。
可所有学生都停下了。
有人手里的源石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陈野站在四中学生中间，嘴还张着。
他刚才正编到自己祖上出过武圣，声音还没收住，眼前一堆石头骨架突然扭头，差点把他舌头闪了。
“林照！”
许景明的声音从队伍前方压过来。
“你拿了什么？”
林照右手握着断棍。
他想松开。
没松动。
那截断棍像长进了他掌心，重量一寸寸往骨头里压。
不是认主。
更像审问。
你拿得住吗？
林照额头冒汗。
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被迅速抽走。
97。
96。
95。
旧册子的数字在脑海里跳。
每跳一下，他腿就沉一分。
这和训练室里不一样。
训练室里，气血被吃掉，至少还像身体自己在换一种发力方式。
可现在不是。
断棍像一口井，井底有东西在往下拽他。
林照甚至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他一直不松手，会不会像这些石猿遗骨一样，被抽成一具空壳，最后跪在这座灰山前？
他想骂一句。
可牙关咬得太死，骂不出来。
许景明已经走到十步外，两个协会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举起束缚枪。
“放下。”
林照抬头。
“它不让我放。”
这话听起来像借口。
但许景明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那截黑色断棍，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掩不住的东西。
不是惊讶。
是贪。
很淡。
但林照看见了。
许景明认识这东西。
“林照，未登记遗物极度危险。”
许景明放慢语速。
“交给协会，这是为了你和所有学生安全。”
如果在昨天，林照也许会犹豫。
可现在不会。
因为父亲的旧册子写得很清楚。
勿信协会。
他握紧断棍。
握紧的一瞬间，掌心裂开一道口子。
血没有往下滴。
全被断棍吸了进去。
林照眼前黑了一下。
他听见陈野在远处骂人，好像想冲过来，却被王树海按住。
也听见周擎低声说了一句：“他疯了。”
也许吧。
林照自己也觉得疯。
可有些东西不能交。
父亲被带走的是档案。
家里被封的是遗物。
如果连这截主动回应他的断棍也交出去，那他以后查到的每一个真相，都得跪着向别人要。
下一刻，意识被猛地拽走。
灰色裂隙消失。
林照站在一座山巅。
天破了。
真正意义上的破。
黑色裂缝横在苍穹上，无数巨大的影子从裂缝外俯视下来。有长着六翼的人形，有缠满锁链的巨兽，也有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眼睛。
山下，全是尸体。
有人的。
也有妖的。
更多的是林照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山巅中央，一只金瞳石猴被九根黑钉钉在石壁上。
它手里握着一根长棍。
长棍已经断了半截。
林照手里的断棍，就是其中一段。
石猴抬头，看向天外诸影。
它没有求饶。
也没有怒吼。
它只是笑。
笑得浑身是血，牙齿却很白。
“想封俺真名？”
“来。”
声音炸开时，林照胸口像被一柄巨锤砸中。
他跪在山巅，喉咙里涌出血腥味。
这不是他能看的记忆。
更不是他能承受的战意。
他只撑了两个呼吸。
第三个呼吸时，他差点伸手去抓那根长棍。
只要抓住。
他有种错觉。
抓住就能把天捅穿。
可就在指尖快碰到时，他想起母亲递给他的旧护腕。
想起陈野说，穷人不算账，等着喝西北风。
想起自己现在气血只有九十多。
还想起父亲照片背面的那句话。
石头会裂，人别先裂。
林照忽然懂了半句。
石头裂开，未必是好事。
如果人先裂了，里面出来的就不一定还是自己。
捅天？
他连三天后的复测都还没过。
林照硬生生把手缩回来。
“我现在拿不住。”
他说。
山巅风停了。
那只被钉住的金瞳石猴，忽然转头看他。
林照的心脏像被攥紧。
石猴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一声。
“知道拿不住，还敢伸手。”
“有点意思。”
幻象碎开。
林照重新回到裂隙。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碎石，另一只手还握着断棍。
但断棍变轻了。
不是真的轻。
是它不再往他骨头里压。
旧册子在意识里翻页。
【已触斗战遗兵。】
【判定：未失控。】
【断棍暂认。】
【气血：93/100。】
许景明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拿断棍。
断棍表面忽然亮起一道金纹。
许景明的手刚碰到，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他退得不重。
可那一下足够让所有人看清。
堂堂命格协会鉴定科的人，居然碰不了一个学生手里的破棍子。
四周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那不是普通遗物吧？”
“许科长刚才是不是被弹开了？”
“林照到底觉醒的是什么？”
林照听见这些声音，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他更在意许景明的左手。
那只手被震开后，第一反应不是护住伤口，而是把黑色档案盒往怀里收了半寸。
盒子里有东西。
也许是父亲的旧档案。
也许是关于石猴残命真正评级的记录。
林照把这个动作记了下来。
两个协会助理立刻举枪。
周围学生惊叫着后退。
林照扶着断棍站起来。
右臂还疼，背后旧伤也疼，气血更低了。
可他看着许景明，第一次没有把话绕开。
“许科长。”
“它好像不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