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谁封了花果山
少主两个字落下，右侧碎石带一下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连受伤学生的哭声都像被掐住。
周擎握着雷光，第一反应不是看石猿王，而是看林照。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也有不甘。
还有一点林照熟悉的东西。
怀疑。
如果换成周擎被一尊裂隙巨物喊少主，三中早就炸了。
可落到林照身上，所有人先想到的不是天赋。
是问题。
林照也觉得是问题。
他不认识这尊石猿王。
更不可能是什么少主。
他握着断棍，往后退了半步。
石猿王眼窝里的金光闪了一下。
“山门旧约。”
“拜山者，报真名。”
林照背上汗毛立起来。
这不是问候。
是审判。
答错，它会动手。
许景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照，尝试安抚它。”
他说得很快。
“你手里的遗物既然能引起回应，就说明你有一定控制权限。”
控制权限。
林照听见这四个字，心里冷了一截。
许景明不是让他救人。
是在给记录定性。
如果石猿王暴走，就是林照控制失败。
如果石猿王停下，就是林照私藏裂隙遗物。
不管哪一种，协会都有理由带走他。
林照没有接许景明的话。
他看着石猿王额心那枚长钉。
钉子比其他残影身上的都粗，黑得发亮。锁链埋进灰山，每一次震动，黑雾都会顺着锁链往石猿王身体里灌。
它不是在醒。
是在被人重新拉起来。
“它不是听我的。”
林照开口。
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它在认这根棍子。”
石猿王的残金眼光压下来。
“报真名。”
林照脑子飞快转着。
真名。
石猴残命没有名字。
命格仪给他的只是评级。
父亲的册子里也没有写过什么山门旧约。
但父亲照片背面有一句话。
石头会裂，人别先裂。
林照忽然抬头。
“我叫林照。”
石猿王没动。
灰山里的黑雾却猛地翻了一下。
林照余光看见，它的巨掌没有直接拍向自己。
它先扫过了地面。
那些被学生丢掉的源石袋，全在震。
源石不是普通石头。
它们可能是这座山被挖出来的碎片。
所谓低级裂隙实训，表面是采集资源，实际上像让一群学生进别人坟里挖骨头。
难怪石猿残影会被引动。
难怪许景明要等他们采集一阵后才开始记录。
如果林照没有拔出断棍，暴动也许不会这么快。
但这些源石，本来就是另一条引线。
他立刻喊：“把源石全扔回山脚！别留在身上！”
这一次没人犹豫。
学生们把源石袋往灰山方向踢，有人舍不得看，踢完还骂了一句。
石猿王的手掌果然停了片刻。
林照心里更稳。
不是安抚。
是还债。
林照继续说：“我不是少主，也不替谁拜山。”
陈野在后面急得想跺脚。
“他怎么还顶嘴？”
周擎咬牙：“闭嘴，看钉子。”
这一次，他看懂了。
林照每说一句不认少主，石猿王额心的黑钉就会轻微震动。
那枚钉子想让石猿王承认某个身份。
也想让林照承认。
只要林照顺着“少主”这个称呼接下去，也许就会被一起钉进这套旧规则里。
林照赌的是反着来。
“我只是来找人。”
他举起断棍，指向灰山。
“林远山来过这里。”
石猿王的眼窝里，那点残金忽然晃了一下。
黑雾顺着锁链暴涨。
石猿王抬起巨掌，朝林照拍下。
周擎怒骂一声，雷光劈向锁链。
没用。
雷光被锁链吸进去，反而让黑钉更亮。
林照看着那道雷，突然明白了。
不是不能用雷。
是不能打锁链。
“打它手腕！”
周擎来不及问，第二道雷已经劈出。
石猿王手腕被炸偏。
巨掌砸在林照身侧，碎石像雨一样溅开。
这一击擦着边过去，林照左耳直接听不见了。
他摔在地上，半边脸全是灰。
陈野吼了什么。
王树海也在往这边冲。
可林照知道他们来不及。
石猿王的下一掌已经抬起。
他必须在下一掌落下前碰到钉子。
不是为了逞强。
是因为黑雾正在重新爬回那些源石袋。
再拖下去，刚刚救下来的人还会被围住。
林照扑上去，断棍砸向石猿王额心。
距离太远。
他够不到。
下一刻，六具已经净化的石猿残影同时站起。
它们没有攻击活人。
它们冲向石猿王，残破的身体一层层叠起，硬生生给林照架出一条往上的石阶。
林照踩上第一具残影的肩膀。
旧护腕勒得骨头发痛。
他听见很多声音。
回山。
破钉。
别跪。
最后一个声音最轻，却最像父亲。
林照冲到石猿王眉心前，双手握住断棍。
“我拿不住完整的棍。”
“但这根钉子。”
“我能敲。”
断棍落下。
黑钉裂开的声音，很小。
像一粒石子掉进水里。
可整座灰山都抖了一下。
锁链崩断。
黑雾倒卷。
石猿王的身体开始崩塌，眼窝里的残金却清明了许多。
它低头看林照。
这一次，没有再喊少主。
“封山者。”
“人衣。”
“异神骨。”
林照还想问。
石猿王抬起手，一枚断裂的黑钉落到他面前。
旧册子浮出字迹。
【异神封命钉。】
【花果山裂隙封印破损。】
【石猴残命，第一重醒。】
【气血：100/100。】
林照握住那枚黑钉。
灰山深处，像有一扇看不见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后传来一声很低的咳嗽。
有人说：
“别让协会拿到钉子。”
安静得不正常。
连受伤学生的哭声都像被掐住。
周擎握着雷光，第一反应不是看石猿王，而是看林照。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也有不甘。
还有一点林照熟悉的东西。
怀疑。
如果换成周擎被一尊裂隙巨物喊少主，三中早就炸了。
可落到林照身上，所有人先想到的不是天赋。
是问题。
林照也觉得是问题。
他不认识这尊石猿王。
更不可能是什么少主。
他握着断棍，往后退了半步。
石猿王眼窝里的金光闪了一下。
“山门旧约。”
“拜山者，报真名。”
林照背上汗毛立起来。
这不是问候。
是审判。
答错，它会动手。
许景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照，尝试安抚它。”
他说得很快。
“你手里的遗物既然能引起回应，就说明你有一定控制权限。”
控制权限。
林照听见这四个字，心里冷了一截。
许景明不是让他救人。
是在给记录定性。
如果石猿王暴走，就是林照控制失败。
如果石猿王停下，就是林照私藏裂隙遗物。
不管哪一种，协会都有理由带走他。
林照没有接许景明的话。
他看着石猿王额心那枚长钉。
钉子比其他残影身上的都粗，黑得发亮。锁链埋进灰山，每一次震动，黑雾都会顺着锁链往石猿王身体里灌。
它不是在醒。
是在被人重新拉起来。
“它不是听我的。”
林照开口。
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它在认这根棍子。”
石猿王的残金眼光压下来。
“报真名。”
林照脑子飞快转着。
真名。
石猴残命没有名字。
命格仪给他的只是评级。
父亲的册子里也没有写过什么山门旧约。
但父亲照片背面有一句话。
石头会裂，人别先裂。
林照忽然抬头。
“我叫林照。”
石猿王没动。
灰山里的黑雾却猛地翻了一下。
林照余光看见，它的巨掌没有直接拍向自己。
它先扫过了地面。
那些被学生丢掉的源石袋，全在震。
源石不是普通石头。
它们可能是这座山被挖出来的碎片。
所谓低级裂隙实训，表面是采集资源，实际上像让一群学生进别人坟里挖骨头。
难怪石猿残影会被引动。
难怪许景明要等他们采集一阵后才开始记录。
如果林照没有拔出断棍，暴动也许不会这么快。
但这些源石，本来就是另一条引线。
他立刻喊：“把源石全扔回山脚！别留在身上！”
这一次没人犹豫。
学生们把源石袋往灰山方向踢，有人舍不得看，踢完还骂了一句。
石猿王的手掌果然停了片刻。
林照心里更稳。
不是安抚。
是还债。
林照继续说：“我不是少主，也不替谁拜山。”
陈野在后面急得想跺脚。
“他怎么还顶嘴？”
周擎咬牙：“闭嘴，看钉子。”
这一次，他看懂了。
林照每说一句不认少主，石猿王额心的黑钉就会轻微震动。
那枚钉子想让石猿王承认某个身份。
也想让林照承认。
只要林照顺着“少主”这个称呼接下去，也许就会被一起钉进这套旧规则里。
林照赌的是反着来。
“我只是来找人。”
他举起断棍，指向灰山。
“林远山来过这里。”
石猿王的眼窝里，那点残金忽然晃了一下。
黑雾顺着锁链暴涨。
石猿王抬起巨掌，朝林照拍下。
周擎怒骂一声，雷光劈向锁链。
没用。
雷光被锁链吸进去，反而让黑钉更亮。
林照看着那道雷，突然明白了。
不是不能用雷。
是不能打锁链。
“打它手腕！”
周擎来不及问，第二道雷已经劈出。
石猿王手腕被炸偏。
巨掌砸在林照身侧，碎石像雨一样溅开。
这一击擦着边过去，林照左耳直接听不见了。
他摔在地上，半边脸全是灰。
陈野吼了什么。
王树海也在往这边冲。
可林照知道他们来不及。
石猿王的下一掌已经抬起。
他必须在下一掌落下前碰到钉子。
不是为了逞强。
是因为黑雾正在重新爬回那些源石袋。
再拖下去，刚刚救下来的人还会被围住。
林照扑上去，断棍砸向石猿王额心。
距离太远。
他够不到。
下一刻，六具已经净化的石猿残影同时站起。
它们没有攻击活人。
它们冲向石猿王，残破的身体一层层叠起，硬生生给林照架出一条往上的石阶。
林照踩上第一具残影的肩膀。
旧护腕勒得骨头发痛。
他听见很多声音。
回山。
破钉。
别跪。
最后一个声音最轻，却最像父亲。
林照冲到石猿王眉心前，双手握住断棍。
“我拿不住完整的棍。”
“但这根钉子。”
“我能敲。”
断棍落下。
黑钉裂开的声音，很小。
像一粒石子掉进水里。
可整座灰山都抖了一下。
锁链崩断。
黑雾倒卷。
石猿王的身体开始崩塌，眼窝里的残金却清明了许多。
它低头看林照。
这一次，没有再喊少主。
“封山者。”
“人衣。”
“异神骨。”
林照还想问。
石猿王抬起手，一枚断裂的黑钉落到他面前。
旧册子浮出字迹。
【异神封命钉。】
【花果山裂隙封印破损。】
【石猴残命，第一重醒。】
【气血：100/100。】
林照握住那枚黑钉。
灰山深处，像有一扇看不见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后传来一声很低的咳嗽。
有人说：
“别让协会拿到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