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协会问责
林照被拖出裂隙时，腿已经不太听使唤。
不是走出来的。
是陈野和王树海一左一右架出来的。
断棍被他横抱在怀里，黑钉藏在护腕下面，硌得手腕发疼。
裂隙入口外，救护车和协会封锁车全到了。
受伤学生被抬走。
家长被拦在警戒线外，骂声、哭声、警笛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太阳穴跳。
林照刚坐到临时医疗帐篷边，两个协会助理就走了过来。
“林照，跟我们走一趟。”
王树海挡在前面。
“去哪？”
助理板着脸。
“命格异常人员隔离问询。”
陈野直接炸了。
“他救了人！”
“裂隙暴动原因未明。”
许景明从后面走来，白手套已经换了一副新的。
他看上去又恢复成那个干净的鉴定科科长。
“林照擅自触碰未登记遗物，随后裂隙出现异常响应，这是事实。”
事实两个字，被他说得很稳。
稳得像已经写进报告。
周围学生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
有人看向林照，又很快避开。
他们知道林照救过人。
可他们也怕。
怕帮他说话后，自己也被协会记上一笔。
林照没怪他们。
一个还没参加武考的学生，谁敢跟命格协会硬顶？
王树海敢。
他往前站了一步。
“许科长，我也是跟队老师。你要写事实，就把你在暴动前打开记录银片、没有第一时间救援的事实也写进去。”
许景明看向他。
“王老师，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
陈野忽然举手。
他手里攥着一个碎屏手机。
“我拍了。”
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亮。
视频不长。
画面很晃。
能看见黑雾爬出来时，许景明确实先打开了档案盒。
也能听见林照喊周擎别去右边。
更能看见周擎带人冲过去后，石猿残影才大规模苏醒。
周擎脸色难看。
他没有反驳。
许景明看向周擎。
那一眼很轻。
却很有用。
周擎父亲和江州协会有合作，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只要周擎这时候说一句“林照拔棍后才暴动”，许景明的报告就能顺着写下去。
帐篷里所有人都在等。
周擎喉结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想替林照说话。
昨天输的那口气还堵在胸口。
刚才在裂隙里又被林照指挥，这种感觉比挨打还难受。
可他也看见了。
右侧是他带人去的。
林照是冲进去救人的。
他如果这时候装瞎，就不只是输。
是烂。
周擎把头偏开。
“右侧路线，是我判断错了。”
声音不大。
但帐篷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照提醒过。”
几个被救出来的学生也陆续开口。
“他敲碎黑钉以后，那些东西就不追人了。”
“源石袋也是他让我们扔的。”
“我腿是陈野拖出来的。”
陈野立刻接：“这句重点可以多说两遍。”
许景明却只看了一眼。
“学生偷拍视频，角度有限，不能作为最终判定。”
这句话让陈野差点把手机砸他脸上。
林照按住陈野的手。
“那这个呢？”
他从护腕下面取出那枚断裂黑钉。
黑钉一出现，医疗帐篷里的检测仪立刻尖叫。
红灯疯狂闪烁。
一名协会助理下意识后退。
折叠桌上的金属杯也开始震。
杯里的水面浮出一圈黑纹，很快又被检测仪释放出的白光压下去。
王树海盯着黑钉，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教了这么多年武高，见过妖兽污染，也见过学生命格反噬。
但这种东西，他没见过。
没见过，就不该出现在一级裂隙。
许景明的眼神终于压不住了。
“你从哪里拿的？”
林照反问：“不是我引发的吗？”
许景明停住。
林照把黑钉放在折叠桌上。
“如果我一个F级石猴残命，能凭空制造这种东西，那你们协会是不是该重新给我评级？”
帐篷外传来一声笑。
笑声很哑。
像砂纸磨过铁。
“不用重新。”
一个穿灰色旧风衣的男人掀开帐帘走进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像三天没刮，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
可他一进来，许景明身边两个助理都站直了。
王树海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男人看了一眼黑钉。
“异神封命钉。”
“这玩意儿，江州协会分部没资格单独封存。”
许景明声音低了些。
“罗老师，这是协会内部事务。”
“少拿内部吓我。”
男人拧开保温杯，吹了吹。
“我是苍岳武院招生监察，罗青山。裂隙实训涉及武考学生伤亡风险，我有调阅权。”
他看向林照。
“小子，站得起来吗？”
林照撑着断棍起身。
腿还在抖。
但站住了。
罗青山点头。
“行。命格临时记录，从F级石猴残命改为未知神话残命。”
许景明立刻道：“不合规。”
罗青山把保温杯放到桌上。
砰。
声音不重。
帐篷里却没人再说话。
“合不合规，回去开会吵。”
他拿起黑钉，用一只银色封存管装好。
“人在我眼前救的，钉子在你们眼前响的。今天谁要把锅扣到一个学生头上，先把我的名字也写进去。”
林照看着罗青山。
他知道这人不是完全站在他这边。
苍岳武院也想研究石猴命格。
但至少这一刻，罗青山挡在他前面。
许景明收起档案盒。
临走前，他看了林照一眼。
“苍岳保得了你一次，保不了禁库复核。”
禁库。
林照听见这个词，手指收紧。
他问：“禁库在哪？”
许景明没有回答。
档案盒合上。
黑色锁扣发出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关了进去。
不是走出来的。
是陈野和王树海一左一右架出来的。
断棍被他横抱在怀里，黑钉藏在护腕下面，硌得手腕发疼。
裂隙入口外，救护车和协会封锁车全到了。
受伤学生被抬走。
家长被拦在警戒线外，骂声、哭声、警笛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太阳穴跳。
林照刚坐到临时医疗帐篷边，两个协会助理就走了过来。
“林照，跟我们走一趟。”
王树海挡在前面。
“去哪？”
助理板着脸。
“命格异常人员隔离问询。”
陈野直接炸了。
“他救了人！”
“裂隙暴动原因未明。”
许景明从后面走来，白手套已经换了一副新的。
他看上去又恢复成那个干净的鉴定科科长。
“林照擅自触碰未登记遗物，随后裂隙出现异常响应，这是事实。”
事实两个字，被他说得很稳。
稳得像已经写进报告。
周围学生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
有人看向林照，又很快避开。
他们知道林照救过人。
可他们也怕。
怕帮他说话后，自己也被协会记上一笔。
林照没怪他们。
一个还没参加武考的学生，谁敢跟命格协会硬顶？
王树海敢。
他往前站了一步。
“许科长，我也是跟队老师。你要写事实，就把你在暴动前打开记录银片、没有第一时间救援的事实也写进去。”
许景明看向他。
“王老师，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
陈野忽然举手。
他手里攥着一个碎屏手机。
“我拍了。”
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亮。
视频不长。
画面很晃。
能看见黑雾爬出来时，许景明确实先打开了档案盒。
也能听见林照喊周擎别去右边。
更能看见周擎带人冲过去后，石猿残影才大规模苏醒。
周擎脸色难看。
他没有反驳。
许景明看向周擎。
那一眼很轻。
却很有用。
周擎父亲和江州协会有合作，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只要周擎这时候说一句“林照拔棍后才暴动”，许景明的报告就能顺着写下去。
帐篷里所有人都在等。
周擎喉结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想替林照说话。
昨天输的那口气还堵在胸口。
刚才在裂隙里又被林照指挥，这种感觉比挨打还难受。
可他也看见了。
右侧是他带人去的。
林照是冲进去救人的。
他如果这时候装瞎，就不只是输。
是烂。
周擎把头偏开。
“右侧路线，是我判断错了。”
声音不大。
但帐篷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照提醒过。”
几个被救出来的学生也陆续开口。
“他敲碎黑钉以后，那些东西就不追人了。”
“源石袋也是他让我们扔的。”
“我腿是陈野拖出来的。”
陈野立刻接：“这句重点可以多说两遍。”
许景明却只看了一眼。
“学生偷拍视频，角度有限，不能作为最终判定。”
这句话让陈野差点把手机砸他脸上。
林照按住陈野的手。
“那这个呢？”
他从护腕下面取出那枚断裂黑钉。
黑钉一出现，医疗帐篷里的检测仪立刻尖叫。
红灯疯狂闪烁。
一名协会助理下意识后退。
折叠桌上的金属杯也开始震。
杯里的水面浮出一圈黑纹，很快又被检测仪释放出的白光压下去。
王树海盯着黑钉，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教了这么多年武高，见过妖兽污染，也见过学生命格反噬。
但这种东西，他没见过。
没见过，就不该出现在一级裂隙。
许景明的眼神终于压不住了。
“你从哪里拿的？”
林照反问：“不是我引发的吗？”
许景明停住。
林照把黑钉放在折叠桌上。
“如果我一个F级石猴残命，能凭空制造这种东西，那你们协会是不是该重新给我评级？”
帐篷外传来一声笑。
笑声很哑。
像砂纸磨过铁。
“不用重新。”
一个穿灰色旧风衣的男人掀开帐帘走进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像三天没刮，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
可他一进来，许景明身边两个助理都站直了。
王树海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男人看了一眼黑钉。
“异神封命钉。”
“这玩意儿，江州协会分部没资格单独封存。”
许景明声音低了些。
“罗老师，这是协会内部事务。”
“少拿内部吓我。”
男人拧开保温杯，吹了吹。
“我是苍岳武院招生监察，罗青山。裂隙实训涉及武考学生伤亡风险，我有调阅权。”
他看向林照。
“小子，站得起来吗？”
林照撑着断棍起身。
腿还在抖。
但站住了。
罗青山点头。
“行。命格临时记录，从F级石猴残命改为未知神话残命。”
许景明立刻道：“不合规。”
罗青山把保温杯放到桌上。
砰。
声音不重。
帐篷里却没人再说话。
“合不合规，回去开会吵。”
他拿起黑钉，用一只银色封存管装好。
“人在我眼前救的，钉子在你们眼前响的。今天谁要把锅扣到一个学生头上，先把我的名字也写进去。”
林照看着罗青山。
他知道这人不是完全站在他这边。
苍岳武院也想研究石猴命格。
但至少这一刻，罗青山挡在他前面。
许景明收起档案盒。
临走前，他看了林照一眼。
“苍岳保得了你一次，保不了禁库复核。”
禁库。
林照听见这个词，手指收紧。
他问：“禁库在哪？”
许景明没有回答。
档案盒合上。
黑色锁扣发出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