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亲留下的残页
金线只亮了一瞬。
短到台下大多数人还在笑，根本没看清。
但主席台上的灰衣男人看见了。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刺响。旁边的校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起黑色档案盒，快步朝测试台走来。
林照松开手。
石碑恢复原样。
白光熄灭，F级评定还挂在上面，像一张贴在脸上的废纸。
“刚才怎么回事？”
灰衣男人走到台边，语气不算重，却让周围安静了一截。
林照看着他胸口徽章。
【江州命格协会，鉴定科，许景明。】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知道。”林照说。
许景明盯着他掌心。
那里没有血。
昨晚搬货划开的口子还在，边缘发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过。
“把手再放上去。”
林照没动。
台下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班主任王树海快步上来，挡在半边台阶前。
“许科长，初测流程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学生排队。”
许景明看了他一眼。
“测试台出现异常，我需要复核。”
王树海笑得很勉强。
“异常不一定是学生问题，也可能是仪器老化。今天这么多学校代表在，别影响后续流程。”
这话是在保林照。
林照听出来了。
王树海平时说话不好听，动不动骂人废物，可真到这种场面，他没有把学生往协会手里推。
许景明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也对。”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笔。
“林照，F级石猴残命，暂不建议深度培养。后续如有异常反应，第一时间上报协会。”
纸递到王树海手里。
不是给林照。
像一根绳子，绕过学生，直接套住学校。
林照走下测试台时，周擎站在原地没动。
“你运气不错。”
他说。
“F级废命也能惊动协会。”
林照停了一下。
周擎以为他会回嘴。
林照只是看着测试台，说：“你刚才雷光外放，用的是护符里的蓄雷，不是命格本身。”
周擎的笑停住。
林照没再说，径直往队伍外走。
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附近几个人听见。
可周擎脸上那点僵硬，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够了。
林照现在赢不了他。
但能先撕他一块皮。
初测结束后，林照没有等放学。
他请了半天假。
王树海看着假条，骂了一句：“你现在还有心思乱跑？”
林照说：“回去拿东西。”
“拿什么？”
“我爸留下的东西。”
王树海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最终把假条签了。
“下午训练别迟到。你只有三天。”
“什么三天？”
王树海把初测汇总表推给他看。
强化班保留名额后面，多了一行红字。
【F级命格学生，三日内复测气血未达100，取消武考强化资格。】
林照捏着纸角。
气血100。
刚才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也是气血过百。
太巧。
巧到像有人早就在等这一天。
他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煮粥。
锅里水多米少，咕嘟咕嘟冒泡。她听见门响，先把药瓶往碗柜里推了一下。
林照装作没看见。
“今天这么早？”
“初测结束了。”
母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结果怎么样？”
林照把书包放下。
“F级。”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母亲没有叹气，也没有说那些“没关系”的话。
她只是把火调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鸡蛋，敲进粥里。
“那就先吃饭。”
林照喉咙堵了一下。
家里只有最后一个鸡蛋。
他早上知道。
母亲也知道他知道。
可两个人谁都没提。
这比安慰难受。
吃完饭，林照进了父亲以前的小房间。
房间很窄，靠墙堆着旧书和训练器材。父亲失踪后，协会拿走了大部分东西，只剩一个坏掉的护腕，一盏台灯，还有半本被火燎过的旧册子。
那半本册子，林照翻过无数次。
以前上面只有黑灰色的墨痕，看不出字。
今天，他刚把它拿起来，掌心那道伤口就开始发热。
旧纸轻轻一颤。
一行字浮了出来。
【命格非天赐，亦非协会所定。】
【世间万命，皆有真名。】
林照屏住呼吸。
纸页继续变亮。
【石猴残命：斗战神话序列初始残壳。】
【补全条件一：气血过百。】
【补全条件二：观想补天石。】
【补全失败：命格反噬，气血归零。】
气血归零。
林照的手指停在这四个字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测试台只给F级。
石猴残命在吞他的气血。
如果补不全，它就是废命。
如果补得全，它可能根本不在现有评级里。
窗外有车声经过，楼下卖菜的大婶在喊特价青菜。这个老小区破旧、吵闹、墙皮发黄，可林照坐在父亲的小房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像踩着一扇门。
门后面不是武大。
是父亲失踪的真相。
也是他唯一能翻身的路。
他把册子翻到下一页。
上面只有一幅模糊的图。
一块黑色巨石，立在海边山巅。
石上有九道裂纹。
裂纹里，似乎蹲着一个很小的人影。
林照照着图闭上眼。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头痛。
像有人把铁钉抵在眉心，一点点往里压。
他咬住牙，没有停。
气血不够，就先看。
看清它。
记住它。
哪怕只能多看一息。
黑暗里，忽然传来海潮声。
林照睁不开眼，却看见一块黑色神石出现在意识深处。
石头高得像山，表面有一道极细的金线。
和测试台上那道一模一样。
下一刻，金线里传来一声轻响。
咔。
林照猛地睁眼，鼻血滴在旧册子上。
血没有散开。
纸页上浮出新的字。
【已见补天石。】
【气血：96/100。】
【三日内补足气血，否则石猴残命沉寂。】
林照擦掉鼻血。
门外，母亲敲了敲门。
“小照，你没事吧？”
林照把旧册子合上。
“没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可手心全是汗。
四点气血。
三天。
对一个F级废命学生来说，这几乎不可能。
但他看着那本旧册子，忽然笑了一下。
父亲留下的不是遗物。
是限时考题。
短到台下大多数人还在笑，根本没看清。
但主席台上的灰衣男人看见了。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刺响。旁边的校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起黑色档案盒，快步朝测试台走来。
林照松开手。
石碑恢复原样。
白光熄灭，F级评定还挂在上面，像一张贴在脸上的废纸。
“刚才怎么回事？”
灰衣男人走到台边，语气不算重，却让周围安静了一截。
林照看着他胸口徽章。
【江州命格协会，鉴定科，许景明。】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知道。”林照说。
许景明盯着他掌心。
那里没有血。
昨晚搬货划开的口子还在，边缘发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过。
“把手再放上去。”
林照没动。
台下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班主任王树海快步上来，挡在半边台阶前。
“许科长，初测流程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学生排队。”
许景明看了他一眼。
“测试台出现异常，我需要复核。”
王树海笑得很勉强。
“异常不一定是学生问题，也可能是仪器老化。今天这么多学校代表在，别影响后续流程。”
这话是在保林照。
林照听出来了。
王树海平时说话不好听，动不动骂人废物，可真到这种场面，他没有把学生往协会手里推。
许景明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也对。”
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笔。
“林照，F级石猴残命，暂不建议深度培养。后续如有异常反应，第一时间上报协会。”
纸递到王树海手里。
不是给林照。
像一根绳子，绕过学生，直接套住学校。
林照走下测试台时，周擎站在原地没动。
“你运气不错。”
他说。
“F级废命也能惊动协会。”
林照停了一下。
周擎以为他会回嘴。
林照只是看着测试台，说：“你刚才雷光外放，用的是护符里的蓄雷，不是命格本身。”
周擎的笑停住。
林照没再说，径直往队伍外走。
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附近几个人听见。
可周擎脸上那点僵硬，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够了。
林照现在赢不了他。
但能先撕他一块皮。
初测结束后，林照没有等放学。
他请了半天假。
王树海看着假条，骂了一句：“你现在还有心思乱跑？”
林照说：“回去拿东西。”
“拿什么？”
“我爸留下的东西。”
王树海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最终把假条签了。
“下午训练别迟到。你只有三天。”
“什么三天？”
王树海把初测汇总表推给他看。
强化班保留名额后面，多了一行红字。
【F级命格学生，三日内复测气血未达100，取消武考强化资格。】
林照捏着纸角。
气血100。
刚才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也是气血过百。
太巧。
巧到像有人早就在等这一天。
他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煮粥。
锅里水多米少，咕嘟咕嘟冒泡。她听见门响，先把药瓶往碗柜里推了一下。
林照装作没看见。
“今天这么早？”
“初测结束了。”
母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结果怎么样？”
林照把书包放下。
“F级。”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母亲没有叹气，也没有说那些“没关系”的话。
她只是把火调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鸡蛋，敲进粥里。
“那就先吃饭。”
林照喉咙堵了一下。
家里只有最后一个鸡蛋。
他早上知道。
母亲也知道他知道。
可两个人谁都没提。
这比安慰难受。
吃完饭，林照进了父亲以前的小房间。
房间很窄，靠墙堆着旧书和训练器材。父亲失踪后，协会拿走了大部分东西，只剩一个坏掉的护腕，一盏台灯，还有半本被火燎过的旧册子。
那半本册子，林照翻过无数次。
以前上面只有黑灰色的墨痕，看不出字。
今天，他刚把它拿起来，掌心那道伤口就开始发热。
旧纸轻轻一颤。
一行字浮了出来。
【命格非天赐，亦非协会所定。】
【世间万命，皆有真名。】
林照屏住呼吸。
纸页继续变亮。
【石猴残命：斗战神话序列初始残壳。】
【补全条件一：气血过百。】
【补全条件二：观想补天石。】
【补全失败：命格反噬，气血归零。】
气血归零。
林照的手指停在这四个字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测试台只给F级。
石猴残命在吞他的气血。
如果补不全，它就是废命。
如果补得全，它可能根本不在现有评级里。
窗外有车声经过，楼下卖菜的大婶在喊特价青菜。这个老小区破旧、吵闹、墙皮发黄，可林照坐在父亲的小房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像踩着一扇门。
门后面不是武大。
是父亲失踪的真相。
也是他唯一能翻身的路。
他把册子翻到下一页。
上面只有一幅模糊的图。
一块黑色巨石，立在海边山巅。
石上有九道裂纹。
裂纹里，似乎蹲着一个很小的人影。
林照照着图闭上眼。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头痛。
像有人把铁钉抵在眉心，一点点往里压。
他咬住牙，没有停。
气血不够，就先看。
看清它。
记住它。
哪怕只能多看一息。
黑暗里，忽然传来海潮声。
林照睁不开眼，却看见一块黑色神石出现在意识深处。
石头高得像山，表面有一道极细的金线。
和测试台上那道一模一样。
下一刻，金线里传来一声轻响。
咔。
林照猛地睁眼，鼻血滴在旧册子上。
血没有散开。
纸页上浮出新的字。
【已见补天石。】
【气血：96/100。】
【三日内补足气血，否则石猴残命沉寂。】
林照擦掉鼻血。
门外，母亲敲了敲门。
“小照，你没事吧？”
林照把旧册子合上。
“没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可手心全是汗。
四点气血。
三天。
对一个F级废命学生来说，这几乎不可能。
但他看着那本旧册子，忽然笑了一下。
父亲留下的不是遗物。
是限时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