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气血归零
黑色档案盒打开后，里面不是纸。
是一枚薄薄的银片。
银片上刻着命格协会的徽记，像一只闭着的眼。
许景明把银片按在测力桩侧面。
机器警报声停了。
屏幕上那两个红色的【归零】，也像被擦掉一样，一点点暗下去。
训练馆里的学生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在笑的人，现在全看着林照。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谁都不傻。
一个F级石猴残命，打出412公斤拳力，紧接着数据被命格协会清除。
这比412本身还吓人。
周擎站在测力桩另一侧，手指碰了碰胸口的雷鸟护符。
他原本想看林照出丑。
现在丑没看成，反倒像自己被人扇了一下。
“许科长。”
王树海走过去，语气很硬。
“这是学校训练课。”
许景明没有看他。
“仪器出现异常数据，协会有权介入。”
“异常数据不等于作弊。”
“我没说他作弊。”
许景明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照身上。
“林照，你刚才怎么发力的？”
这问题问得很轻。
可林照听懂了。
不是问他会不会。
是问他从哪学的。
学校教的是标准气血循环，所有学生都一样。刚才那一拳，他走的是旧册子里亮出来的路线。
那不是三中教的东西。
甚至可能不是现在允许存在的东西。
林照活动了一下右手，掌骨还疼。
“憋了一口气，乱打的。”
陈野差点没绷住。
乱打能打出412？
但他没拆台。
王树海也没拆。
许景明看了林照几秒，忽然问：“你父亲林远山，失踪前有没有给你留下训练法？”
训练馆里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远山这个名字，在三中不算陌生。
上一代从三中走出去的天才，后来进入苍岳武院，再后来牵扯进命格事故。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档案封了，人也没回来。
林照看着许景明。
他想说没有。
可这个否认太轻。
轻得像此地无银。
于是他换了个答案。
“如果有，我昨天就不是F级了。”
训练馆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许景明没笑。
他把银片收回档案盒。
“测力桩故障，数据作废。”
“今日训练记录，按无效处理。”
这句话一出，陈野忍不住了。
“凭什么？”
许景明看向他。
陈野脖子一梗，还想说。
林照按住他的肩。
“算了。”
“算个屁。”陈野压着火，“412他们说抹就抹，你三天后拿什么过复测？”
林照没回答。
他看向测力桩屏幕。
数字没了。
但刚才那一拳打出去的感觉还在。
脊柱像有一根棍。
气血从底下顶起来，经过肩、肘、腕，最后砸出去。
他以前练拳，是把力气往拳头上堆。
今天那一拳，却像先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
再让石头裂开。
放学后，林照没去食堂。
他去了旧器械室。
这里没人抢。
器械旧，地面开裂，墙边堆着一排淘汰下来的负重环。大多数学生嫌这里灰多，宁愿排队去新训练馆。
林照喜欢这里。
旧东西有旧东西的好处。
坏了没人心疼。
他把书包放在角落，拿出父亲留下的旧册子。
纸页上，气血数值已经变了。
【气血：94/100。】
林照盯着这个数字。
少了两点。
刚才那一拳打出412公斤，不但没让他接近目标，反而把气血打掉了。
石猴残命在吃他的气血。
吃得很干净。
这就是F级判定的来源。
正常学生气血越练越高，他越练越低。
如果没有旧册子提示，他三天后复测时，可能真会掉到90以下，然后被所有人当成废命格样本。
林照用指节敲了敲册子。
“你吃也行。”
“总得给点东西。”
纸页没有反应。
林照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本破册子说话。
也许是今天被人笑得太多，回到没人的地方，反而想找个不会回嘴的东西骂两句。
他盘腿坐下，按照上午看见的路线运转气血。
第一次，胸口发闷。
第二次，后腰抽痛。
第三次，鼻腔发甜。
到第五次时，他眼前再次出现那块黑色神石。
石头立在海边，九道裂纹像九条锁链。
金线很细。
细得像随时会灭。
林照把意识靠近。
一股暴戾的战意扑面而来。
不是愤怒。
愤怒有对象。
这股战意没有对象。
它像一件沉在海底很多年的兵器，谁碰它，它就要把谁一起拖下去。
林照只撑了三息，就被甩了出来。
他弯腰咳了一声，掌心撑在地上，指缝里全是汗。
旧册子翻开。
上面浮出新的字。
【补天石不可空观。】
【石中有灵，灵因战醒。】
【破石需战意。】
战意。
林照靠着墙坐了很久。
他想起周擎的雷鹰命格。
想起训练馆里被抹掉的412。
想起许景明问父亲名字时，那种像翻旧案一样的眼神。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苟住。
偷偷练。
偷偷补全。
不要再让协会盯上。
可是旧册子给出的条件不是“忍”。
是战。
门被人推开。
陈野探头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
他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食堂阿姨今天手抖，给我多打了半勺肉。”
林照看他。
“你妈煮鸡蛋，食堂阿姨手抖，你家人缘挺好。”
陈野把饭盒丢过去。
“少废话。”
林照接住。
饭盒还热。
他刚打开，手机震了一下。
班级群里，周擎发了一条消息。
【三天后复测太没意思。】
【林照，你不是说那是我，不是你吗？】
【敢不敢复测前，先打一场？】
下面有人起哄。
一条接一条。
陈野看见消息，嘴里的话卡住。
林照却放下饭盒，盯着旧册子上的最后四个字。
破石需战。
他回复了一个字。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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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薄薄的银片。
银片上刻着命格协会的徽记，像一只闭着的眼。
许景明把银片按在测力桩侧面。
机器警报声停了。
屏幕上那两个红色的【归零】，也像被擦掉一样，一点点暗下去。
训练馆里的学生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在笑的人，现在全看着林照。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谁都不傻。
一个F级石猴残命，打出412公斤拳力，紧接着数据被命格协会清除。
这比412本身还吓人。
周擎站在测力桩另一侧，手指碰了碰胸口的雷鸟护符。
他原本想看林照出丑。
现在丑没看成，反倒像自己被人扇了一下。
“许科长。”
王树海走过去，语气很硬。
“这是学校训练课。”
许景明没有看他。
“仪器出现异常数据，协会有权介入。”
“异常数据不等于作弊。”
“我没说他作弊。”
许景明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照身上。
“林照，你刚才怎么发力的？”
这问题问得很轻。
可林照听懂了。
不是问他会不会。
是问他从哪学的。
学校教的是标准气血循环，所有学生都一样。刚才那一拳，他走的是旧册子里亮出来的路线。
那不是三中教的东西。
甚至可能不是现在允许存在的东西。
林照活动了一下右手，掌骨还疼。
“憋了一口气，乱打的。”
陈野差点没绷住。
乱打能打出412？
但他没拆台。
王树海也没拆。
许景明看了林照几秒，忽然问：“你父亲林远山，失踪前有没有给你留下训练法？”
训练馆里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远山这个名字，在三中不算陌生。
上一代从三中走出去的天才，后来进入苍岳武院，再后来牵扯进命格事故。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档案封了，人也没回来。
林照看着许景明。
他想说没有。
可这个否认太轻。
轻得像此地无银。
于是他换了个答案。
“如果有，我昨天就不是F级了。”
训练馆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许景明没笑。
他把银片收回档案盒。
“测力桩故障，数据作废。”
“今日训练记录，按无效处理。”
这句话一出，陈野忍不住了。
“凭什么？”
许景明看向他。
陈野脖子一梗，还想说。
林照按住他的肩。
“算了。”
“算个屁。”陈野压着火，“412他们说抹就抹，你三天后拿什么过复测？”
林照没回答。
他看向测力桩屏幕。
数字没了。
但刚才那一拳打出去的感觉还在。
脊柱像有一根棍。
气血从底下顶起来，经过肩、肘、腕，最后砸出去。
他以前练拳，是把力气往拳头上堆。
今天那一拳，却像先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
再让石头裂开。
放学后，林照没去食堂。
他去了旧器械室。
这里没人抢。
器械旧，地面开裂，墙边堆着一排淘汰下来的负重环。大多数学生嫌这里灰多，宁愿排队去新训练馆。
林照喜欢这里。
旧东西有旧东西的好处。
坏了没人心疼。
他把书包放在角落，拿出父亲留下的旧册子。
纸页上，气血数值已经变了。
【气血：94/100。】
林照盯着这个数字。
少了两点。
刚才那一拳打出412公斤，不但没让他接近目标，反而把气血打掉了。
石猴残命在吃他的气血。
吃得很干净。
这就是F级判定的来源。
正常学生气血越练越高，他越练越低。
如果没有旧册子提示，他三天后复测时，可能真会掉到90以下，然后被所有人当成废命格样本。
林照用指节敲了敲册子。
“你吃也行。”
“总得给点东西。”
纸页没有反应。
林照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本破册子说话。
也许是今天被人笑得太多，回到没人的地方，反而想找个不会回嘴的东西骂两句。
他盘腿坐下，按照上午看见的路线运转气血。
第一次，胸口发闷。
第二次，后腰抽痛。
第三次，鼻腔发甜。
到第五次时，他眼前再次出现那块黑色神石。
石头立在海边，九道裂纹像九条锁链。
金线很细。
细得像随时会灭。
林照把意识靠近。
一股暴戾的战意扑面而来。
不是愤怒。
愤怒有对象。
这股战意没有对象。
它像一件沉在海底很多年的兵器，谁碰它，它就要把谁一起拖下去。
林照只撑了三息，就被甩了出来。
他弯腰咳了一声，掌心撑在地上，指缝里全是汗。
旧册子翻开。
上面浮出新的字。
【补天石不可空观。】
【石中有灵，灵因战醒。】
【破石需战意。】
战意。
林照靠着墙坐了很久。
他想起周擎的雷鹰命格。
想起训练馆里被抹掉的412。
想起许景明问父亲名字时，那种像翻旧案一样的眼神。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苟住。
偷偷练。
偷偷补全。
不要再让协会盯上。
可是旧册子给出的条件不是“忍”。
是战。
门被人推开。
陈野探头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
他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食堂阿姨今天手抖，给我多打了半勺肉。”
林照看他。
“你妈煮鸡蛋，食堂阿姨手抖，你家人缘挺好。”
陈野把饭盒丢过去。
“少废话。”
林照接住。
饭盒还热。
他刚打开，手机震了一下。
班级群里，周擎发了一条消息。
【三天后复测太没意思。】
【林照，你不是说那是我，不是你吗？】
【敢不敢复测前，先打一场？】
下面有人起哄。
一条接一条。
陈野看见消息，嘴里的话卡住。
林照却放下饭盒，盯着旧册子上的最后四个字。
破石需战。
他回复了一个字。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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