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复测日
实战定在第二天下午。
地点还是第三训练馆。
消息传得比林照想象中更快。
中午刚过，训练馆外面就堵了一圈学生。有人趴在窗边，有人站在器械架上，还有隔壁班的老师过来看热闹。
王树海把人往外赶了两次。
没用。
最后他干脆不赶了，只让学生把中间实战台空出来。
“都想看？”
王树海把外套脱了，卷起袖口。
“那就看清楚。别只看谁命格亮，也看谁脑子还在。”
这话一出口，几个本来嬉皮笑脸的学生收了声。
周擎来得很准时。
他穿着昨天那件黑色训练服，胸口雷鸟护符换到了手腕上，像一圈银色细链。
有人一眼认出来。
“雷池护腕。”
“周家真舍得啊。”
“这东西能稳住雷属性命格，市面上至少十几万。”
陈野站在林照旁边，听得牙疼。
“要不我现在去抢银行，给你也整一个？”
林照把父亲留下的旧护腕戴上。
护腕皮面裂开，金属扣还缺了一角。
和周擎手上的雷池护腕比，它像路边捡来的。
“不用。”
陈野看着那个破护腕。
“你确定它不会打着打着自己掉下来？”
“掉了再捡。”
“你是真能省。”
林照没接话。
旧护腕贴着手腕时，掌心伤口又热了一下。
不强。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了一下门。
他低头看了眼实战台旁边的资源公示牌。
一号训练室，三天，价值一万八千积分。
这不是虚名。
够他买六支基础气血药剂，也够母亲半个月的药。
所以今天这场，他不是来证明自己有骨气。
骨气不能换药。
他是来抢资源。
他昨晚几乎没睡。
不是紧张到睡不着，而是一闭眼就看见那块补天石。
石头立在海边，海浪一遍遍撞上去。每撞一下，他体内气血就像少一口。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喂一块永远喂不饱的石头。
可早上出门前，母亲替他把旧护腕扣紧，只说了一句：
“松了就自己调。”
她没有说赢。
也没有说别受伤。
林照反而记得更牢。
因为那句话的意思是，她知道拦不住。
王树海站到实战台边。
“规矩说清楚。”
“一方认输，倒地十秒，或者主动出圈，判负。”
他看了周擎一眼，又看林照。
“不准攻击后脑、咽喉、心口。命格外放可以，但不准用超过学生级的外物。”
周擎抬起手腕。
“王老师，护腕是命格辅助器具，登记过。”
王树海扫了一眼。
“我知道。”
“我提醒的是你。”
周擎的笑淡了点。
台下起哄声小了。
林照听懂了王树海的意思。
别打过界。
也别被人打过界。
他走上台，脚底踩在垫面上，能感觉到里面旧弹簧有一块松了。
左后方，靠边缘。
如果被逼到那里，容易失衡。
林照记住位置。
周擎也上来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看着林照的旧护腕。
“你爸的？”
林照没回答。
周擎笑了一下。
“那你戴好了。”
“别等会儿飞出去，和你一起丢人。”
观战的人又笑。
这次笑声更大。
因为一个旧护腕和一个雷池护腕摆在一起，差距太刺眼。
一个像武者装备。
一个像旧货市场里没人要的破烂。
林照把护腕往上推了一点。
他不喜欢被人拿父亲开玩笑。
可他更清楚，周擎就是想让他先怒。
怒了，步子就乱。
步子一乱，雷鹰命格最喜欢。
王树海皱眉。
“开始。”
话音刚落，周擎动了。
雷鹰命格不是纯力量型。
它快。
周擎脚尖一点，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掠过来，右手带着一截细雷，直取林照肩膀。
他没打要害。
但打的是发力点。
肩膀一麻，后面林照别说还手，连抬臂都难。
林照往左退。
刚退半步，他就知道错了。
周擎等的就是这个方向。
雷光在半空一折，像鸟爪扣下来。
砰！
林照左肩被扫中，半边身子瞬间麻掉。
台下响起一片低呼。
陈野拳头攥得发白。
周擎没有追。
他停在原地，甩了甩手指。
“还打吗？”
林照活动了一下左肩。
麻。
也疼。
像有很多小针扎在骨缝里。
但能动。
他没有看周擎的手。
他看的是周擎的肩。
刚才雷光转向前，周擎右肩先低了半寸。
不是命格破绽。
是人的习惯。
周擎从小练雷鹰步，速度够快，但每次变向前，肩都会先找方向。
林照昨天在测力桩前被人看肩。
今天轮到他看。
周擎再次冲来。
比刚才更快。
林照没有退左边。
他踩向右前方。
台下有人下意识喊：“撞上去了！”
林照确实撞上去了。
但不是撞雷光。
他撞的是周擎变向前的空位。
两人擦身一瞬，雷光扫过林照后背，烧出一道焦痕。
林照的拳头也碰到周擎肋下。
很轻。
轻到不像攻击。
可周擎的脚步乱了一拍。
他转身时，脸上第一次没了笑。
主席台方向，一个苍岳武院的招生老师原本只是靠着椅背看。
这一刻，他指尖在名册上轻轻敲了一下。
旁边助教低声问：“老师，要记吗？”
招生老师看着林照的脚步。
“先别写名字。”
“写两个字。”
“会看。”
林照背后的校服破了，皮肉火辣辣地疼。
旧护腕却在这时微微收紧。
像一只沉默很多年的手，扣住他的腕骨。
意识深处，那块黑色神石再次响了一下。
咔。
这一次，林照听见了石头里面的声音。
不是说话。
是一口气。
一口被压了很久、终于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气。
地点还是第三训练馆。
消息传得比林照想象中更快。
中午刚过，训练馆外面就堵了一圈学生。有人趴在窗边，有人站在器械架上，还有隔壁班的老师过来看热闹。
王树海把人往外赶了两次。
没用。
最后他干脆不赶了，只让学生把中间实战台空出来。
“都想看？”
王树海把外套脱了，卷起袖口。
“那就看清楚。别只看谁命格亮，也看谁脑子还在。”
这话一出口，几个本来嬉皮笑脸的学生收了声。
周擎来得很准时。
他穿着昨天那件黑色训练服，胸口雷鸟护符换到了手腕上，像一圈银色细链。
有人一眼认出来。
“雷池护腕。”
“周家真舍得啊。”
“这东西能稳住雷属性命格，市面上至少十几万。”
陈野站在林照旁边，听得牙疼。
“要不我现在去抢银行，给你也整一个？”
林照把父亲留下的旧护腕戴上。
护腕皮面裂开，金属扣还缺了一角。
和周擎手上的雷池护腕比，它像路边捡来的。
“不用。”
陈野看着那个破护腕。
“你确定它不会打着打着自己掉下来？”
“掉了再捡。”
“你是真能省。”
林照没接话。
旧护腕贴着手腕时，掌心伤口又热了一下。
不强。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了一下门。
他低头看了眼实战台旁边的资源公示牌。
一号训练室，三天，价值一万八千积分。
这不是虚名。
够他买六支基础气血药剂，也够母亲半个月的药。
所以今天这场，他不是来证明自己有骨气。
骨气不能换药。
他是来抢资源。
他昨晚几乎没睡。
不是紧张到睡不着，而是一闭眼就看见那块补天石。
石头立在海边，海浪一遍遍撞上去。每撞一下，他体内气血就像少一口。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喂一块永远喂不饱的石头。
可早上出门前，母亲替他把旧护腕扣紧，只说了一句：
“松了就自己调。”
她没有说赢。
也没有说别受伤。
林照反而记得更牢。
因为那句话的意思是，她知道拦不住。
王树海站到实战台边。
“规矩说清楚。”
“一方认输，倒地十秒，或者主动出圈，判负。”
他看了周擎一眼，又看林照。
“不准攻击后脑、咽喉、心口。命格外放可以，但不准用超过学生级的外物。”
周擎抬起手腕。
“王老师，护腕是命格辅助器具，登记过。”
王树海扫了一眼。
“我知道。”
“我提醒的是你。”
周擎的笑淡了点。
台下起哄声小了。
林照听懂了王树海的意思。
别打过界。
也别被人打过界。
他走上台，脚底踩在垫面上，能感觉到里面旧弹簧有一块松了。
左后方，靠边缘。
如果被逼到那里，容易失衡。
林照记住位置。
周擎也上来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看着林照的旧护腕。
“你爸的？”
林照没回答。
周擎笑了一下。
“那你戴好了。”
“别等会儿飞出去，和你一起丢人。”
观战的人又笑。
这次笑声更大。
因为一个旧护腕和一个雷池护腕摆在一起，差距太刺眼。
一个像武者装备。
一个像旧货市场里没人要的破烂。
林照把护腕往上推了一点。
他不喜欢被人拿父亲开玩笑。
可他更清楚，周擎就是想让他先怒。
怒了，步子就乱。
步子一乱，雷鹰命格最喜欢。
王树海皱眉。
“开始。”
话音刚落，周擎动了。
雷鹰命格不是纯力量型。
它快。
周擎脚尖一点，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掠过来，右手带着一截细雷，直取林照肩膀。
他没打要害。
但打的是发力点。
肩膀一麻，后面林照别说还手，连抬臂都难。
林照往左退。
刚退半步，他就知道错了。
周擎等的就是这个方向。
雷光在半空一折，像鸟爪扣下来。
砰！
林照左肩被扫中，半边身子瞬间麻掉。
台下响起一片低呼。
陈野拳头攥得发白。
周擎没有追。
他停在原地，甩了甩手指。
“还打吗？”
林照活动了一下左肩。
麻。
也疼。
像有很多小针扎在骨缝里。
但能动。
他没有看周擎的手。
他看的是周擎的肩。
刚才雷光转向前，周擎右肩先低了半寸。
不是命格破绽。
是人的习惯。
周擎从小练雷鹰步，速度够快，但每次变向前，肩都会先找方向。
林照昨天在测力桩前被人看肩。
今天轮到他看。
周擎再次冲来。
比刚才更快。
林照没有退左边。
他踩向右前方。
台下有人下意识喊：“撞上去了！”
林照确实撞上去了。
但不是撞雷光。
他撞的是周擎变向前的空位。
两人擦身一瞬，雷光扫过林照后背，烧出一道焦痕。
林照的拳头也碰到周擎肋下。
很轻。
轻到不像攻击。
可周擎的脚步乱了一拍。
他转身时，脸上第一次没了笑。
主席台方向，一个苍岳武院的招生老师原本只是靠着椅背看。
这一刻，他指尖在名册上轻轻敲了一下。
旁边助教低声问：“老师，要记吗？”
招生老师看着林照的脚步。
“先别写名字。”
“写两个字。”
“会看。”
林照背后的校服破了，皮肉火辣辣地疼。
旧护腕却在这时微微收紧。
像一只沉默很多年的手，扣住他的腕骨。
意识深处，那块黑色神石再次响了一下。
咔。
这一次，林照听见了石头里面的声音。
不是说话。
是一口气。
一口被压了很久、终于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气。